连她弟都记得比她清楚。
【Chiho:还没想好……】
【小草:???那我的画你送过去了吗?那是我给冴哥的生日礼物】
千穗:……你当初也没说这事儿啊
【Chiho:我没和他见面】
【小草:?你不是在欧洲吗?不去看他吗?】
【小草:对了,凛说冴哥最近训练挺累的,都没怎么给他们发消息,想拜托你帮忙看一下冴哥的情况】
千穗盯着那两行字,忽然有点心虚。
她确实知道糸师冴最近训练累——他自己没跟任何人说,但她找系统要的数据了。马德里青训的强度比她想象的大,语言关还没完全过去,再加上他这个年纪独自在异国……
【Chiho:知道了,我会去的】
【小草:好!记得带礼物!】
千穗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德累斯顿的夜景发呆。
去马德里。
她当然想去。
但问题是——
雅科夫教练说放了两天假,后天就要去克罗地亚萨格勒布看比赛,8号到12号的比赛。
克罗地亚萨格勒布飞到西班牙马德里要4个小时。
千穗又翻了翻时间安排,确认中间确实休息一天没有比赛,就是10号,而且女单9号就比完了。
时间上倒是来得及……
她打开机票软件查了查。
萨格勒布→马德里,10号早上有航班。
马德里→萨格勒布,11号早上也有航班。
完美。
最近在白鸦的指导下她爸爸股票赚了不少,因为不能陪在她身边给她的零花钱也很多,这种时间极限的机票也不算什么。
……唯一的问题是她不知道糸师冴具体在哪个训练基地(大概率是拉法布里卡),也不知道他那天有没有训练。
【Chiho:你最近都在训练吗?封闭式吗?】
对面秒回:
【Sae:最近开放了】
【Chiho:几点结束?】
【Sae:五点】
千穗算了算时间——她10号上午十一点能到马德里,从机场到他训练的地方大概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她有四五个小时可以晃悠。
【Chiho:那我下午到】她没说几号,但冴这家伙肯定知道她的意思。
【Sae:哦】
【Sae:几点?】
【Chiho:大概十二点落地,到你那边一点多吧】
【Sae:嗯】
【Sae:到了发消息】
这次,千穗盯着那个熟悉的“嗯”,弯了弯眼。
这人。
明明就是想让她去,偏要说得这么别扭。
.
第二天早上,千穗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眯着眼睛摸过来,看见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Sae:起床没?】
千穗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
这人,怎么突然开始关心她的作息了?
【Chiho:刚醒】
【Sae:哦】
【Chiho:怎么了?】
【Sae:没什么】
【Sae:今天去克罗地亚?】
【Chiho:嗯,下午的飞机】
【Sae:注意安全】
千穗盯着那四个字,愣了愣。
注意安全?
【Chiho:……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虽然她觉得已经很安全了。
【Sae:?】
【Chiho:没什么,谢谢】
【Sae:哦】
她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点开糸师冴的对话框,往上翻聊天记录。
从昨晚到现在——
问她教练,问她比赛,问她是不是留在欧洲,问她总决赛在哪,让她注意安全,让她到了发消息。
……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其实挺会关心的?
只是关心的方式,得靠猜。
千穗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但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昨晚糸师冴说的那句“可以”。
可以来看她比赛。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件事,心情就很好。
.
等到10号早上,跟雅科夫他们说过后,千穗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和经纪人一起踏上了去马德里的航班。
飞机上她补了一觉,醒来时窗外的云层已经变成了伊比利亚半岛的丘陵地貌。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十二点零五分。
她打开手机,发现糸师冴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Sae:到了?】
千穗一边往出口走一边回复:
【Chiho:刚落地,准备去拿行李】
【Chiho:你现在是午休时间?可以拿手机?】
【Sae:嗯】
【Sae:基地地址发你了】
千穗点开那条消息,是一个定位,确实是拉法布里卡,属于大众知晓的青训基地。
她看了眼地址,又看了眼地图——从机场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坐地铁加步行。
【Chiho:收到】
【Sae:路上小心】
千穗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两秒。
路上小心。
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感觉越来越会说话了。
.
马德里的地铁比东京的旧,但胜在干净。
千穗和经纪人北野宁宁拖着行李箱在地铁站里穿梭,偶尔被路人多看一眼——一大一小的亚裔女性,戴着口罩,拖着行李箱,在异国的地铁里穿行。
她不在意,安全这方面,白鸦会给其他人下心理暗示的。
她只是在想,糸师冴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作为亚洲人、在世界第一足球俱乐部[RE·AL]的青训营,会遭受什么其实是可想而知的。
歧视、排挤、打压、沟通难题……
他没抱怨过。
但“没抱怨”不等于“一切都好”。
她了解他。
更何况千穗自己今年也长期在国外。
不是俄美加“高贵国籍”的她要不是因为过于断层,可不一定能夺冠。
在莫斯科和其他国家的人一起训练时,虽然雅科夫他们是好人,但总有一些戴有色眼镜看人的家伙。
再就是同期参赛选手的妒火,甚至同一国家参赛选手也和她关系不亲近。
.
从地铁站出来,洁千穗先和经纪人一起找了个旅馆暂住,办完登记又睡了一会儿休息。
等醒来后,千穗整理好行李,拿着礼物,步行十分钟就到了RE·AL的训练基地。
白色建筑在临近黄昏的阳光下依旧闪闪发光,门口有保安,墙建得挺高的,但仍然能隐约听见里面运动员的呐喊声。
千穗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给糸师冴发消息:
【Chiho:到了,在门口】
【Sae:等我】
然后她就开始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阵近乎喧哗的声音——大概是训练结束了。
又过了五分钟,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豆色的头发在西班牙的阳光下比在日本时浅了一点,个子好像又高了一点,穿着训练服,肩上搭着毛巾,手里拿着瓶水。
他朝门口走来,脚步不快不慢。
千穗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
糸师冴走近,在她面前站定。
“……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千穗上下打量他一眼——黑眼圈有点重,下巴的线条比之前更分明了,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点。
“瘦了。”她说。
糸师冴顿了一下,没说话。
千穗于是拿起藏在脚边的袋子,塞到他怀里:
“——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