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沉落,边境星球的夜晚褪去了白日的温润,换上了一身璀璨的星光。白日里热闹的街角渐渐安静,锚点事务所的灯光柔和地亮着,沈烬与苏清辞并肩坐在屋顶的平台上,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安静地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比漫天星光还要温暖。
头顶的银河毫无遮挡地铺展开来,星子密集如钻,银蓝色的光带横贯天际,是他们曾经在总攻前夜约定好,一定要共赴的盛景。晚风轻轻拂过,带着星球独有的草木清香,温柔地卷起两人的发丝,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脚边,赤金焰狮与银月白狐紧紧依偎在一起,睡得安稳又香甜。焰狮将白狐护在自己的身躯之下,金色的尾巴温柔地圈着对方,像极了沈烬时时刻刻护着苏清辞的模样;白狐乖巧地蜷缩着,雪白的毛发贴着焰狮,清冷的姿态在睡梦中柔和下来,一如苏清辞对沈烬毫无保留的纵容。两只精神体呼吸同步,灵魂相连,是主人最真实的映照。
沈烬微微偏头,轻轻靠在苏清辞的肩头,褪去了平日里明骚嘴贫的张扬,声音放得极轻,温柔得融进晚风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满心满眼的温柔:“清辞,你说,归巢到底是什么?”
这句话像是问向漫天星河,又像是只说给身边的人听。
曾经,归巢是寄生体最恶毒的阴谋,是研究院泯灭人性的实验,是笼罩在整片星域上空的阴霾,是让无数哨向坠入深渊的噩梦。他们曾为了摧毁这个词浴血奋战,生死与共,拼尽了所有。如今尘埃落定,和平长存,再提起这两个字时,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恐惧与沉重,只剩下历经生死后的通透与温柔。
苏清辞缓缓转头,垂眸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沈烬。
银灰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漫天璀璨的星光,星河万顷,却都不及眼前人的半分身影。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爱意,温柔得能将人溺毙。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沈烬,看着这个为他挡下自爆护着他的人,心底翻涌着万千情愫。
许久,他轻轻抬手,温热的指尖抚上沈烬的胸口,精准地落在他的心脏位置。
指尖下是沈烬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与他自己的心跳完美同频,共振出最温柔的旋律。
苏清辞的声音清浅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沈烬的耳中,也镌刻进彼此的灵魂里:
“以前,我以为归巢是实验,是阴谋,是寄生体布下的死亡陷阱。”
那段被囚禁、被操控、被当作实验容器的岁月,是他人生里最黑暗的时光。归巢两个字,曾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是枷锁,是毁灭,是无边无际的绝望。他曾以为,自己这一生,都要被困在这个罪恶的词汇里,永无宁日。
可命运让他遇见了沈烬。
那个张扬明媚,带着他逃离黑暗,为他披荆斩棘,为他豁出性命的沈烬。
苏清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沈烬的胸口,眼底的爱意愈发浓烈,温柔而郑重地说道:
“现在我知道了。”
“你就是我的归巢,我的锚点,我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