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被制造出来的。

是“归巢计划”里，唯一成功的完美向导实验体001；是开启所谓“归巢”的钥匙，整个计划的核心。

“……”

苏清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脑海里封锁多年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而出。

不是幻境，也不是虚假的幻觉，是真实发生过、却被强行从意识里抹去的童年记忆。

冰冷刺眼的白色实验室没有一丝温度，金属手术台反射着冷硬的光，束缚带紧紧勒住他幼小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无数根细小的精神导管插在他的太阳穴与脊椎上，连接着冰冷的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透明的玻璃墙外，站着无数穿着白大褂的研究者，一双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对实验数据的狂热与贪婪。

“精神力匹配度100%。”

“向导雏形稳定，无排斥反应。”

“001号实验体，存活，确认为完美体。”

“开始注入归巢核心，启动最终绑定程序。”

冰冷的机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尖锐的仪器蜂鸣刺得耳膜生疼，皮肉被导管刺穿的钝痛，精神力被强行撕扯、改造、重塑的恐怖感，那种灵魂被切割、被操控的绝望，所有被他遗忘的痛苦在这一刻全数回流，狠狠砸在他脆弱的精神海上。

“呃——”

苏清辞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原本清冷的眉眼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精神海翻江倒海，剧痛疯狂穿刺他的神经，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都在颤抖。

他感觉要撑不住了。

下一秒眼前猛地一黑，世界天旋地转，所有的光线、声音、气息都在瞬间抽离。身体失去所有力气，直直朝着前方倒了下去，没有任何预兆。

沈烬还在盯着半空中的文字，大脑飞速运转，把这几句话和他们追查已久的自爆案联系起来，试图弄明白“归巢计划”到底是什么。他刚想转头问苏清辞有没有头绪，眼前就发生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

“清辞！！”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

SSS级哨兵的速度被发挥到极致，下一秒，他已经稳稳将苏清辞接在了怀里。

苏清辞整个人昏死过去，眉头紧紧蹙着，即便失去了意识，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色。

“清辞！”

“苏清辞！你看着我！”

“别吓我，听到没有？”

沈烬半跪在地上，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尾音发颤。

原本清冷挺拔的身躯此刻软成一团，脸色白得像纸，眉头依旧痛苦地皱着，双眼紧闭，长睫上沾着冷汗，失去了所有平日里的锋芒与疏离。

他昏死过去了。

精神力过载加上记忆冲击，是精神海濒临崩溃的征兆。

沈烬低头看着怀中人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攥到收缩、窒息、疼得他喘不过气。

“别睡，清辞，别睡。”沈烬抬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拭去他额头上的冷汗，动作轻柔，“我在这儿，我抱着你，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他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去安抚对方紊乱的精神海，可刚一触碰，就被苏清辞狂暴躁动的精神力弹开。沈烬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慌得手脚都发凉。

苏清辞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轻轻蹙了蹙眉，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痛苦的闷哼，像是还沉浸在记忆的剧痛里。

“没事了，清辞，不痛了。”他放轻声音，近乎笨拙地安抚，“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不看线索了，我这就带你去医疗仓……”

怀里的人依旧没有醒，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点点，无意识地朝着他怀里更靠近了些。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里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沈烬身体一僵，随即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将苏清辞打横抱起。

“我这就带你去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