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脚步匆匆在前面带路,一边露出些许歉意:“苏娘子,对不住,让你等这么久。我实在是忙疯了,你这边我就没顾得上。这都晌午了,你是不是饿了?再坚持一下,等县尉官人交代的事情了了,我请你去熙春酒楼旁边的食肆吃饭,亲自给你赔罪!”
苏桃当然没有发作,王都头虽然是陆青云的手下,却也轮不到她对他颐指气使,今天发生的一切源头都在陆青云,等她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再发作也不迟。
她面容和煦地说:“我今日本就无事,多等一会儿也无妨。倒是你,忙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吧?我都听见你肚子咕噜叫了。”
王都头捂住肚子,有些窘迫:“动静这么大吗?”
苏桃肯定点头。
王都头苦笑:“看来待会儿我得站远点儿,免得这声音扰了那位官人的耳朵,把县尉官人精心交待的事情给办砸了。”
那位官人?谁啊?听起来威风不小啊。
苏桃怀揣着疑惑,跟在王都头后面赶到了熙春酒楼,上了二楼,站在了一处天字号包间门前。
没过多久,就有两个人出现在楼梯口,一边笑着聊天一边走过来。
“钱司录,这边请。”
“哈哈,陆兄,你我同年,私底下就不要那么生分了,兄弟相称即可。”走在后面的年轻男子嘴里虽然谦虚,脸上却是眉飞色舞、意气风发,显然很喜欢陆青云这么捧着他。
陆青云自然是再三放低姿态:“司录相公,你我虽然当年同榜,但如今已有上下级之分,若我将来有幸调来府城任职,多半还是要在你手底下办事,要有劳你多多照顾,礼不可废啊!”
钱司录哈哈大笑,指着陆青云无奈摇头:“你啊你,既然你非要坚持,那我也不好勉强了。”
他走到包厢门口,看见苏桃,脚步一顿,疑惑道:“唉?你、你是……?”
苏桃连忙上前一步,敛衽行礼:“民女苏桃,拜见司录大官人。”
陆青云介绍道:“司录相公,这是我的义妹,苏桃。”
“义妹?”钱司录上下打量苏桃一番,转头看向陆青云,狐疑道,“真是义妹?”
“真是义妹。”陆青云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你忘了我的事了?”
“哦,哦——”钱司录恍然记起,同情地拍了拍陆青云的肩膀,“走,咱们进去说话。”又笑着冲苏桃招手,“义妹也来。”
包厢里,酒席是早已备好了的,菜色琳琅满目、香气扑鼻,上好的美酒摆在桌边,等待人品尝。
钱司录当仁不让地坐在正中主位,陆青云站在他左手边,拿起摆在桌边的酒坛子,拍开泥封,给三人倒酒,苏桃对上他的视线,刹那间就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于是端起酒杯,走到钱司录右手边,扬起笑脸道:“司录大官人,民女敬您一杯。”随即豪爽地一饮而尽。
钱司录呵呵笑道:“唉哟,你真是太客气了。”
陆青云笑道:“我这义妹是个有志气的娘子,此番到云崇府来,她决意做出一番事业。不过她孤身一人,我无法放心,还望司录相公看在我的面子上,替我多多照拂她。”
“事业?”钱司录有些疑惑,“不知娘子是要做什么?”
苏桃笑道:“我厨艺不错,这次来云崇府,是想要做吃食生意。”
“吃食生意?不错不错。”钱司录放了心,笑道,“咱们云崇府多得是妇人开店做吃食生意,有些厨艺闻名一城,挣得的银钱比我这做司录的俸禄多得多呢。娘子有这志气,是好事啊。”
他颇为豪爽地应道:“陆青云,你放心!你的义妹就是我的义妹!”又冲苏桃笑道,“你尽管在这云崇府开店,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苏桃顿时满脸受宠若惊:“大官人您这样说,那小女子我可就认真了啊。将来若是我遇到了麻烦,我可要到府上去叨扰您了。”
钱司录哈哈笑道:“尽管来!你尽管来!别的地方不敢说,这云崇府,有谁敢不给我钱擎几分面子?若是连你一个小小的吃食生意都护不住,那我还当什么司录参军?不如收拾铺盖回汴京得了!”
苏桃登时大喜:“那我就先在这里谢过您了。司录大官人,民女再敬您一杯!”说罢,再次斟满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