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清河还礼,二人并肩朝着楼台走去:“如璋近来可好?一晃,许多年过去了。”
“是啊。当初我体弱,祖父带我去庭州求见神医。我在庭州养病的那两年时间,叨扰了。”王如璋的思绪好似回道了七年前,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
王如璋,琅琊王氏现任家主王行衍嫡子。年幼时生了一场大病,伤了身子,王氏为此遍寻名医。后来得知当世神医曾现身于庭州,其祖父王安擎当下带着年幼的他,千里迢迢去了庭州。在庭州,琅琊王氏也整整找了两个月才终于找到。恰逢其时,姬行林带着一家住在庭州。
“如此就见外了。当时阿妩年幼,天天念叨没有玩伴。一见你来了,便缠着你一直同你玩耍。还涂改你的书籍,当时趣事可太多了。”姬清河对着王如璋说道:“今日她也来了,不过刚才跑着去见她表姐了。不然你俩倒是今天可以见见。”
王如璋指尖勾着自己绣着青竹叶的衣袖,抬眸与姬清河对视:“我甚是想念姬兄和阿妩...”
姬清河爽朗一笑,与王如璋一同走向阁楼,行走之间,有松竹之气。
现下时辰还早,到的人多数都在自己的阁间、锦帐中修整。
***
隔间内。
曲江风景一览无余。
临窗的木桌正中间,有一个白瓷花瓶,瓶中插满了娇艳欲滴的鲜花。四周放着几盏七彩琉璃盘,上置各色糕点。宁琉璃正坐在其中一把竹椅上,专心致志地绣着一只蓝紫色花色香囊。满室芬芳,恬静美好。
宁琉璃听见开门的声音,知道是姬妩来了。当下转了个身,抬头对着姬妩嫣然一笑:“阿妩来的正好。快来帮我打个结,你打的结,最是好看。”宁琉璃招呼姬妩在她身侧的竹椅上坐下,将快完成的香囊递给了姬妩。
姬妩接过,看了一眼花色,是兰花。
“香囊里我放的是海棠花。现下海棠正开的艳,香气扑鼻,做成香囊再好不过。我给你也做了一个。”宁琉璃抬手拿过绣好的老早放置在一旁的另外一个香囊,是白色的同样绣着兰花形态的香囊,还将银铃融入结中,极适合女子佩戴。当下,宁琉璃将香囊系在了姬妩腰间。
“那这走起路来不会发出声音吗?这极容易被阿兄抓到......”姬妩突然想到问道。
宁琉璃捂嘴一笑:“不会的。缓步不发声响,除非疾步或奔跑跳跃,正好能拘着点你的性子。”
姬妩打完了结将手中的香囊递回给宁琉璃,这才托起系在自己腰间的这只香囊,垂眸看着。好看是好看,就是可能会发出声响。宁琉璃很懂得姬妩的品味,姬妩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因为真的很对她的审美!
宁琉璃突然朝着姬妩闻了闻,好奇询问:“阿妩,你今日用了什么?”满室花香,竟然没压住这味道半分。
姬妩眸光流转,烂漫一笑:“是大食露水,玫瑰味的。这不好不容易放了旬假,正好赶上宴会,才有机会用了。”
“的确是玫瑰味的。大食的露水,果然名不虚传。”
“表姐若是喜欢,我下次定给你找个兰花味的给你送去!”姬妩乖巧道。
“好,谢谢阿妩妹妹了。前几日我同礼部尚书崔敦礼的表妹、崔贵人见面,她安排了崔盛宥与你见一面。过了午时,在后面的百花苑。”
姬妩应是。这立皇太子也有好处,她的相看从三个变成了一个,倒是能少废些功夫了。
阁楼骤起一阵喧哗,从宁琉璃、姬妩所在的隔间下方传来。姬妩心下一动,来到临窗边看去......
几个人围住其中一顶锦帐,为首的一个人正开口道:“里面是徐汐微徐姑娘吧。在下姜建方,久闻姑娘才情,有幸拜读了姑娘的诗词惊为天人。为此建方特备薄礼,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望徐姑娘喜欢。”
因着不远,且阁楼为竹子建造,声音传的特别清楚。原来是卫尉少卿姜仁裕之子姜建方,竟直接去了围了人家的锦帐。徐汐微...倒是不曾听闻过。
姬妩莞尔一笑,饶有兴趣地准备继续听下去。一个眼神流转之间,姬妩就知道蒋建方要打什么主意。宁琉璃当下邹了皱眉头,但未置一词。
楼下,姜建方眼神示意小厮,竟要直接闯了进去。小厮还未闯进去,一男子从中掀帘而出:“荒唐!”男子大声的呵斥声引来了更多的人。
姜建方一看,气焰依旧嚣张:“原来是中书舍人徐续徐大人啊,令爱怎么不出来相见?”说的话一点不着调,眼睛却滴溜溜地盯着锦帐,一副随时要闯进去的摸样。
“下官明日上朝倒是要问问卫尉少卿姜大人,怎纵子如此!陛下也将亲临曲江宴,安敢如此猖狂!”徐续当下气极,挺身于锦帐前,一副不肯退让的摸样。
众人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出面。
原因无他,徐续寒门出身,且不结党营私,或者说没有世家大族愿意与他为伍。现下,没有一个人愿意给他出头,而陛下还未到曲江宴。而曲江宴,正是姜建方的父亲姜仁裕的卫尉寺负责举办的,也就是说,到处都是他们的人......
小厮见此情形,也不以为意,常有的事儿。当下小厮冷笑一声,示意随从左右各一人拉住徐续,随意将徐续拉到了一旁。徐续毕竟是文臣,且对方人多势众,哪里挣脱得开。
徐汐微一直听着门外的响动,内心早就苦不堪言。当下听见父亲被拉开,这就要入内,眼眶里已经氤氲了泪水,双手搅着丝帕不知所措......
姜言驷满意一笑,硬生生挤出了一层下巴,当下迈开他的小短腿便要往锦帐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