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皇宫,翊坤宫。
“朕记得,今日你召了姬妩入宫?”姬冶想起这事,边说边停下脚步,对身边的宁琉璃说道。
姬冶的视线看去,入目的便是女子清亮的双眸。随着姬冶的问话,她微微一笑:“是,陛下竟记得。臣妾与表妹许久未见了。”语调温和而清晰。
“再过一阵子便是曲江宴,你带上姬妩吧。”姬冶声音温和缓慢,如同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般。
宁琉璃知道,她的心思,姬冶都知道。姬冶每次都会主动提及她的所思所想。这是她陪伴了两年的姬冶,好似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对她就格外偏宠。任孝厚道,明敏宽容,这就是姬冶。于朝堂,于后宫,他一贯如此,是个好皇帝,也是个好丈夫。
宁琉璃对着姬冶笑了。姬冶最爱宁琉璃的笑容,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间好似有光芒缓缓漾开:“好,谢谢陛下。臣妾其实也正有此意,没想到陛下先开口了。”
宁琉璃没有夺目张扬的五官,没有摄人心魄的视觉冲击力,但这张脸让人有说不出的舒适感,仿若一朵空谷幽兰,温婉优雅。而她的笑容,却像光芒一般璀璨。这是姬冶最爱她的一点。
“若无聊,可常召她入宫陪你。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实属难得。”
“臣妾明白。表妹随着表哥此次入京,就是不知道能呆多久?”宁琉璃微微皱眉,好似怕跟姬妩没多少相聚的日子,姬妩便又要回偏远的庭州了。
姬冶笑了一下,正要开口却猛然咳嗽了起来。宁琉璃见状,忙拍了拍姬冶的后背安抚:“陛下,如何了。”声音里满含担忧。姬冶的身子,一直不好。据说是从娘胎里带的毛病。
姬冶止住了咳嗽,拍了拍宁琉璃的手,安抚道:“琉璃,别担心,朕没事。”
宁琉璃扶着姬冶坐了下来:“陛下,近期天气转变过快,您咳疾加重。今日下朝后,定是要寻太医来诊诊了,不可再拖了。”
姬冶常年面色苍白,是从肌肤里慢慢渗出来的的青白色,面容清俊却消瘦。但苍白和消瘦却让他的五官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威严感。
“好,今日午时朕便传燕太医来诊。”
“陛下可要身体康健,琉璃在这世上最亲近之人,莫过于您了。”宁琉璃坐在姬冶的身侧,缓缓拥了上去,真情实意流露。
姬冶反手抱上:“你自小由吴王夫妇养大。吴王长期戍守边关,应对西突厥动乱,对朕忠心耿耿。其子清河年二十三,朕这次加封他中书侍郎兼参知政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竟还担心他们回去吗?”
“中书侍郎兼参知政事?臣妾久居深宫,倒是不曾听闻这些。臣妾知道,陛下这是要培养表哥。另外,长孙丞相有什么问题吗?”宁琉璃直视姬冶,姬冶抬手抚摸宁琉璃的脸庞:“琉璃,你竟能猜到这些。”
“中书侍郎原是中书省的二把手,可制衡尚书省。可兼了参知政事,便也能与丞相抗衡。如此重要的位置,是因为妾身吗,陛下给了表哥。臣妾很感动,这下......臣妾也有亲人在身边了。”
宁琉璃没有母家,或者说,她的母家是拖累。而吴王一心不在朝堂,只想外放。姬冶便培养姬清河,作为宁琉璃的后盾。
姬冶没有回答,却紧紧握了下宁琉璃的手。姬冶也没有想到,宁琉璃能想到这么多,甚至感觉到了自己对丞相的不满。源于长孙建兴的手,伸的太长了。
“臣妾准备了早膳,有陛下最喜欢的黄羊肉,臣妾为陛下准备。”宁琉璃知道,姬冶不会回答了,姬冶不喜欢后宫的女人太过干政。宁琉璃便起身侍奉,步态从容,温柔看着姬冶。
“好。”
宁琉璃,姬冶二人安静用膳,周围一片寂静无声。
“回皇后娘娘,陛下昨日又歇在了翊坤宫......且翊坤宫线人说...说宁答应好似怀孕了!”太监哆哆嗦嗦说完这句话,立刻伏地不敢抬头。
“怀孕?”王皇后一时没握住手中的瓷杯,摔在了地上。她看着地上的碎片,红了眼眶,碎瓷片,真像她啊......
举国皆知,皇后不受宠。
皇后无子,便易废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