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护国公。”明瑶恭恭敬敬的向坐在上首的兰宴洲行礼。她可不认为,凭着跟护国公稀薄的血缘关系,这些俗礼就能免了的。看看施明德那货,不也是这位的表亲,照样是不留情面,更何况是她呢。
“这是明家这半年来的收入,”明瑶将账本递给一旁的虎一,随后低头继续说道:“按照之前说好的,其中一半都交给护国公您。”
兰宴洲从虎一手中接过账本,随手翻阅起来。目光在数字间游走,他心中不由得暗暗赞叹——明家人果然是经商的好手,这商行的收入,竟不比他私下经营金矿所得少多少。他合上账本,抬眼看向明瑶,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与深意。
“你做得很好。”兰宴洲从不吝啬对办事得力之人的夸赞。他正要继续说什么,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几不可察,却没能逃过他的耳朵。他唇角微微一勾——看来是某个不放心的人,悄悄在门外守着。既然如此,他便将话头收了回去,转而道:“你先去遂园看望老夫人吧。”随即向虎一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带着明瑶退出了书房。
看着平安出来的明瑶,蒙今越终于放下了心,随即便站出来,拉着明瑶就急匆匆的离开了院子,那样子唯恐兰宴洲再将人叫回去。
听着外面渐远的脚步声,兰宴洲唇角微扬——她是对他有多不放心?不过,他很快收敛了笑意,重新将目光落回账本上。他重新将目光放在了账本上,既然明家成为了他的钱袋子,那么岭南金矿那边他就要尽快脱手了。陛下的人想必已暗中摸了过去,这时候可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想到此处,他又记起另一桩烦心事——黎扶苏。哼,这个家伙,他都打算放他一马了,没想到自己偏要往枪口上撞!既然如此,他先派人过去给对方添个堵,剩下的账再慢慢算!
来到遂园门口,明瑶紧张的深呼吸,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娘,她很紧张。蒙今越在一旁安抚道:“你放心,老夫人……最近状态稳定了很多,就是她不一定能认出你来。”
这点,蒙今越早就跟明瑶打过招呼。明瑶也知道她母亲现在是不太清醒的状态,想到她那个爹对她娘做的混账事,她娘被气到失智,明瑶也是能理解的。可是,她心里还是很心疼她娘,希望护国公能允许她在这呆的时间长点,这样也好能陪陪她娘。
两人同时踏入遂园,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凉亭里发呆的老夫人。她一个人坐在那,孤零零的望着远方,似乎是在——发呆?
桂嬷嬷远远望见走过来的两人,赶紧上前行礼,解释道:“老夫人一大早就坐在这里,不让老奴这些人靠近。老奴也试过近身,但是还没靠近老夫人,老夫人就哇哇大叫,老奴没办法,才在外面守着。”
蒙今越猜到就是这样,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明瑶。目光远远落在廊下那道佝偻的身影上,不知今日她们二人能否靠近老夫人。但是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二人慢慢来到凉亭,蒙今越看着老夫人单薄的背影,轻声呼唤:“老夫人,我带明瑶来看您了。”
“明瑶?”老夫人听到这个名字,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看了看熟悉的蒙今越,,又看向一旁陌生的明瑶。老夫人盯着明瑶好大一会儿,突然间猛地站起来,来到明瑶身边,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明瑶的脸,而明瑶本人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吓到面前的女人。
“瑶儿?瑶儿,瑶儿!”老夫人突然抱着明瑶哭起来,“我的瑶儿,我的瑶儿!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的瑶儿啊……”而明瑶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抱着老夫人,两人相互拥抱哭泣着……
蒙今越见此,便向桂嬷嬷、秋娘等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悄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女……
虽然桂嬷嬷等人对明瑶的身份很好奇,但是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瞎打听。而蒙今越也怕这群人听到不该听到的东西,落得与俞嬷嬷等人一样的下场,于是便将她们打发走,她自己留在院子门口守着。秋娘不愿意,向留下来陪同,却别蒙今越眼神制止,秋娘无奈,只能随着桂嬷嬷等人离开。
看着秋娘远离的背影,蒙今越则是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担心的望向遂园,希望这对母女俩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结果她还没担心多久,院子里便传来了明瑶担忧的声音:“娘——”
蒙今越听到明瑶的叫声,心头一紧,立即向院子跑去。只见老夫人正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口中凄厉地嘶喊着:“我的兰儿呢?兰儿——兰儿——”那撕裂般的声音在院中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颤。蒙今越瞬间明白,明瑶是将兄长去世的消息告知了老夫人。
“娘,我在这儿呢,在呢。”明瑶紧紧抱住发狂的母亲,心中满是悔意。她方才说的是“去世的是兰儿”,可老夫人神志不清,竟将明瑶当成了哥哥明瑶,以为死去的那个是女儿兰儿。她越抱越紧,眼眶泛红,恨自己不该这般贸然开口。
“老夫人——”蒙今越也担心的上前扶住正在捶打自己的女人,安抚道:“兰儿在这!她在这!”边说边将明瑶的手塞到她的手上,“您看,她就是兰儿,她就是您的兰儿啊!”
“我的兰儿?”老夫人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明瑶,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嘴脸一直在重复着,“我的兰儿、兰儿、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