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佛罗斯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喉咙像被割开一样嘶嘶的漏着气。
超人没反应。
佛罗斯特扶着墙站起来,腿还在发抖。他小心翼翼地绕过超人,弯腰去捡那本《论纯白》。
手指触到封面的瞬间,一个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别动。”
佛罗斯特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落在他和超人之间。金色的套索在夕阳下闪着光,神奇女侠站在他面前,手中的真言套索已经蓄势待发。
她的目光在佛罗斯特身上扫过——脏兮兮的,狼狈的姿势,手里还攥着那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旧书。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个漆黑的、一动不动的【无声亡者】身上。
“那是什么?”她问。
“……召唤物。”佛罗斯特疲惫的说。
264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降落在废墟边缘时,佛罗斯特正在努力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在郊区“召唤东西”。神奇女侠站在旁边,表情从戒备变成了困惑。
“——所以你说,你是个灵媒师,今晚来这里是为了做个仪式,然后超人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你就用一本书拍晕了他?”
“是的。”佛罗斯特说。
蝙蝠侠的披发一扫而过,嘶哑的声音在废墟上响起。
“那本书。”
“我的藏书。”佛罗斯特把《论纯白》递过去,“你要看吗?”
蝙蝠侠接过书,翻了几页。
“民俗故事。”蝙蝠侠合上书,递还给他。
“对,民俗故事。”佛罗斯特接过来,“我收集这些,工作需要。”
“一本民俗故事书砸晕了超人。”
神奇女侠重复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些惊奇,那双眼睛在佛罗斯特脸上停留的时间明显比正常社交场合长了一点。
“我也很意外。”佛罗斯特说,把《论纯白》收回来,动作自然得像收一本普通的旧书,“可能他刚好在失去意识的边缘?我只是运气好。”
蝙蝠侠没说话。
他的视线扫过整个废墟——落点、冲击痕迹、那个一动不动蹲在角落里的黑色身影。最后落在那团漆黑的、轮廓模糊的【无声亡者】上。
“那个。”他说,声音低沉,“是什么。”
佛罗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
“召唤物。”他说,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坦诚语气,“我在做一个仪式,召唤……嗯,某种存在。然后超人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什么仪式。”
“灵媒师的那种。”佛罗斯特说,“和死者沟通。”
蝙蝠侠盯着他。
那双白色的镜片后面是什么表情,佛罗斯特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力——和哥谭港口那个夜晚一模一样,只是这次他没有埃德蒙的身份当挡箭牌。
神奇女侠走到超人身边,蹲下来检查他的状态。她的动作很轻,但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真言套索。
“他还活着。”她说,“心跳正常,呼吸正常,只是……昏迷。”
“被一本书砸晕的。”蝙蝠侠说。
“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神奇女侠站起来,看向佛罗斯特,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真言套索在夕阳下闪着温和的金光。
佛罗斯特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套索的另一端已经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这是?”
“测谎。”神奇女侠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抱歉,但我们需要确认。”
佛罗斯特沉默了两秒。
“我能理解。”他说。
265
诚实是一种美德。
选择性真话也是真话,选择性诚实也是诚实。
还好我只挑了可以不是很邪教的部分说。
266
超人的眼皮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正常的、温和的、属于克拉克·肯特的蓝色。他躺在地上,眨了眨眼,目光从神奇女侠移到蝙蝠侠,最后落在佛罗斯特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困惑,“——我这是在哪?”
神奇女侠蹲下来,一只手按在超人的肩膀上。
“卡尔,”她说,声音比刚才柔和,“你刚才发生了什么?”
超人撑着地面坐起来,动作缓慢,像是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他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皱。
“我……收到一个信号。”他说,声音断断续续,“不是通讯信号,是别的东西……像是有无数人在我脑子里尖叫。然后我开始失控,感觉有什么东西想控制我的身体,我……我飞出来,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别伤害到别人……”
他顿了顿,看向站在一旁佛罗斯特。
“然后……一本书拍在我脸上。”
佛罗斯特捏着《论纯白》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那是意外。”他说,“你当时掐着我的脖子,我需要让你松手。”
超人的表情变得愧疚起来。他盯着佛罗斯特看了几秒,那双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困惑,还有一点后怕。
“抱歉。”他说,“我刚才……失控了。有没有伤到你?”
佛罗斯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已经开始发青,而窒息的感觉挥之不去。他放下手,摇了摇头:“不严重。”
267
区区一张【生病】而已。
我现在不差这点资金。
我竟然也有一天可以说出这种话了。
如此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