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都被放走了,却还执意回来送死,这不是蠢是什么?
他真的搞不懂这只狐狸......
缇尔用那只空着的手挠挠头,下巴朝不远处趴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坚努了努,无辜道:“我不是想邀功或者表现什么。但一想到那种又弱又逊的家伙会成为你的伴侣,我就难受得不行。心想杀一个也是杀,不如顺带手把他也做掉。这样你前面没了阻碍,不就能直接当首领了?”
他呲着雪白的犬齿,朝亚兽挤眉弄眼:“你和我说,还有谁碍事,我一起带走。”
梁陌踩着七横八竖的狼群赶到时,恰巧听到了这么一句。
亲爹老公齐送命,狼族亚兽把王当。真感人,他咋舌。
果然,琅越也被气笑了,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位置、力道、声响,和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巴掌如出一辙。
缇尔的脸歪到一边。他伤势严重,失血过多,这一会儿的功夫,脸上已惨白如纸,却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干嘛生这么大气?气我不带你走?”
“......”琅越猛然暴起,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匕首,随后一脚踢在他鲜血淋漓的腹部。缇尔闷哼一声,向一侧栽倒。紧接着,身上一沉——他睁开眼,在眩晕中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亚兽。
漂亮得要死。缇尔美滋滋地想。真是个迷人的家伙。
杀了那么多狼,还能死在对方手里,自己简直赚翻了。
无视了抵在脖子上的利器,缇尔惬意地放松身体,在死亡到来前畅快地耍起流氓:“下辈子,如果有的话,当我的伴侣吧。”
“我们生一窝崽子。”
“昨晚真爽,没睡够你,还想睡。”
“想睡一辈子。”
“......”
琅越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沉默中定定地凝视着身下人。周围未中毒的狼族战士表情狰狞,想要扑上来撕咬这只罪大恶极的狐狸,却被琅越厉声喝退。
他如此平静,依然强大,却像是浸在一片化不开的冰中。
狼们察觉到了什么,没有人再上前打扰。
凌月站在一旁,浅蓝色的眼睛被泪水浸湿。
缇尔闭上了眼,嘴角带着笑。血从他脖子里缓缓流出。琅越眨了下眼,面无表情地扫过四周,看见被扶起的狼王和尚存一丝生气的坚,嘲笑般地嘟囔了句:“你看,谁也带不走。”然后,在缇尔呼吸停止的那一刻,将刀调转方向,在狼群声嘶力竭的呼喊中,平淡而决绝地将身体向下压去。
胸膛贴在了胸膛上。
凌月转过脸,不忍再看。图图也捂住嘴,发出一声哀伤的啜泣。
雪攥紧梁陌的手,被抱起来拍了拍后背。
闹剧结束,喜宴变丧宴。
最后一丝日光湮灭。天黑透了,月亮悄悄攀上枝头。
强风从远处的山谷中席卷而来。
突然间,发出悲泣嗥叫的狼族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压迫,他们惊恐地闭上嘴,将头低下。森林里寂静无声,连归巢的羽兽都停止了啼叫。
梁陌似有所感,逆着风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风中,他身高腿长,碎乱的狼尾披散在宽阔的肩膀上,勾出不羁的剪影。
他的脸隐在月色中,看不清五官,一条垂在身后的尾巴甩了甩,不紧不慢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边走边嘟囔,富有磁性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
“哎呀。我只不过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这里乱成这样?”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凌月打了个哆嗦,狼耳向后压,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