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虫子!”梁陌的吼声紧随而至。
黑雪修长的手指精准地夹住了一条只剩一小截露在外面,大部分身体已然钻进那名水族耳中的蠕虫,手指用力,向外一揪——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水族双眼翻白,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再看另一个人,仍旧茫然地站在原地,仿佛对同伴的惨状和自身遭遇的危险毫无所觉。梁陌扑过去,手指颤抖着去抠那人的嘴。可惜里面是空的,一条虫子的影都没有。
这吵闹异常的一幕足以打破任何沉睡,然而整个青贝岛依旧死寂一片,没有一扇门打开,没有一个人探头查看,仿佛真的成了一座死岛。
梁陌喘着粗气,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
天还没亮,“砰”一声巨响,梁陌一脚踹开了沐因的屋门。
他大步踏入,目光一扫,精准地锁定了吊床上酣睡的身影,他冲过去一把拽住沐因黑白相间的短发,不由分说地将人从吊床上拖了下来!
“哎哟!”沐因捂着摔痛的脑袋痛苦呻吟,眼下是浓重的乌青,“……你干嘛啊?!”
黑雪扛着昏迷的礁和那两个水族走进来,像扔麻袋一样将他们无情地摞在地上,在沐因惊恐的目光中,梁陌从挎包里掏出那条干瘪发硬的死虫子,狠狠扔到他脸上!
黑发人剑眉倒竖,黑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这问题该我问你!”
沐因的眼珠子机械地转动,从自己身上的死虫子,移到梁陌杀气腾腾的脸上,再到那昏迷的三人......他的表情先是茫然,随后变成惊讶,眼睛慢慢睁大,最后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的视线重新与梁陌相撞,被对方要吃人般的表情吓得打了个嗝。
黑雪却似乎很喜欢梁陌这副发怒的模样,尾巴尖在地上兴奋地轻轻拍打着。
“根本就没有什么蛮族海兽,敲门的就是住在村子里的村民!”梁陌将雷霆窝火尽数洒向沐因,他指着半兽型的礁,“你告诉我,哪条海兽头上会长猫耳?!大前天,敲我们门的,是那个腰上有伤的村民大叔,那伤根本不是因为捕猎,而是被雪的尾巴抽出来的!”
“我还疑惑,为什么岛上的人都很年轻,没有孩子,因为全是被骗上来的,只有找到替身,才能离开这座岛。你把我们带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海豹父子能走。”他从包里掏出弹弓,“而让你们头疼的元凶,就是这恶心的虫子,对不对?”
他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沐因冷汗直冒,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去:“不、不知道……我刚睡醒,我什么都不知道……”
梁陌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拉开弓弦,尖锐的石子十字瞄准了他。
“啊——!”沐因惨叫一声,捂住了瞬间红肿起来的脚趾头,“你怎么还打人?!”
梁陌不说话,只是沉着脸。黑雪在后面捂着嘴幸灾乐祸地笑。
门被堵着,沐因逃脱无望,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同时扯着嗓子发出凄厉的哀嚎:“艾温!救命!救我!杀鱼了啊啊啊——!”
屋子深处的阴影中,一个半人高的大石缸中传来一阵水声。两根顶端带着吸盘的章鱼腕足伸出,扒着缸沿,下一秒,一个圆溜溜的章鱼脑袋冒了出来。
“哗啦啦。”
八爪鱼从水缸里爬出,腕足碰到地面的时候,已经化成了苍白纤细的脚腕。
梁陌挑眉,问:“你俩什么关系?你是他养的宠物吗?”
艾温还是那副憔悴的样子。他赤脚站在潮湿的地面上,空洞的浅紫色眼眸聚焦在梁陌脸上,其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比起回答你的问题,”他的声音极虚弱,“我想先知道,你究竟是谁。”
梁陌闭上眼,将“我是你爹”四个字咽回去。
艾温指向他身后的黑雪:“他是受另一只巨兽庇护的长生种,能抵御住‘祂’的侵蚀,可你呢?我想不明白,你的样子,你的气味,既不像长生种,甚至不像普通的兽人。为什么你可以不受任何影响?”
梁陌皱眉:“什么影响?”
“一直以来,所有上岛的人,没有谁可以逃过‘祂’定下的‘规则’……”
梁陌看着他,又转头看向黑雪,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收起弹弓,把手伸进挎包,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东西。
他摊开手,给两人展示:“是因为它吧。”
两人的目光聚焦在一条正蜷缩在他掌心,呼呼大睡的小鳄鱼身上。
“这是……?”
梁陌将三尾鳄收回包里,动作随意至极,“就是你们说的巨兽嘛,沼泽里抓的,带在身边久了,可能有了点护身符的功效?”
“……?”
沐因和艾温同时张大了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