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小浅用来杀害杰的海族毒药么?
他迟疑道:“我之前在别的地方见过这个海魂香,确实有剧毒,害死过人……不过我记得它的气味非常臭,为什么这里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你说的没错。”沐因道,“因为水汽的缘故吧,环境越干燥,海魂香的异味就越重。说到毒性,哎呀,我忘了提醒,我们水族是免疫的,但对于你们来说,的确要小心不要碰到。”
这么重要的提醒都能忘!
梁陌无语至极。难怪这家伙说自己脑子不好,这要是换成熠那种嘴馋的家伙,看见新东西,想尝尝味,不一下就嗝屁了?
......
没有热闹的欢迎宴会,村子冷冷清清,连上门拜访的邻里都没有。梁陌非常不适应。
在与沐因一起吃晚饭时,终于有了点动静。原来是隔壁的屋子也迎来了“新房客”,是一位独自旅行的中年兽人。带他过来的老房主欣喜若狂,几乎是刚刚完成交接,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山底,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没了踪影。
奇怪的家伙.....
梁陌收回追随的目光,看向同样错愕的游兽,以及他身后几个被动静吸引出来的村民。
或许是因为肤色天生的青色,又或是雾气阻隔了阳光,让世界万物浸在沉闷的灰蓝中。无论是兽人还是亚兽,都散发出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息。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那屋主消失的海面,让梁陌觉得不太舒服。
奇怪的氛围让梁陌失去了探索的欲望,他只想快些离开,想着明天无论如何要问清楚陆地的方向和距离。就算不借助沐因的力量,凭借黑雪的水性,回去应该不成问题。
吃完饭,无事可做,两人躺在各自的吊床上发呆——刚刚黑雪试图和梁陌挤在同一张上,被冷酷地拒绝了,现在很不开心地背对着梁陌。
视线顺着宽阔的肩背滑至紧窄的腰线,随后落到微微摇摆的蛇尾上,梁陌抿嘴笑了,这条诚实的尾巴完全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活像只假装生气等着人哄的小狗。
他翻了个身,平躺在吊床上,手臂搭在头顶,想起白天的海豹父子,梁陌心里空落落的。
这么多年来,老爸和他相依为命,现在他这么一走,老爸就只剩钱了。
年纪不算大,保养得又好,不然再生一个呢……
“深情这东西。”他自言自语,“是会遗传的吧?”
背对着他的身影动了动,脸转了过来。
梁陌偏头看他,眼睛弯起,带着一对好看的卧蚕,对上那双浓稠却清澈的绿眸子,夸了句“真漂亮”。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将人哄好了。
……
半夜,睡到正酣。
忽而一阵空洞的敲击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梁陌迷迷糊糊,以为是做梦。
“咚、咚、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梁陌惊醒过来,心中无端涌起一阵心悸。
睁开眼,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这浓重的黑暗,配上那诡异而响亮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他意识到,有人正在外面敲他们的门。
手臂被什么光滑冰凉的东西轻轻勾了勾——是黑雪的尾巴。
梁陌打了个哆嗦,想起沐因的叮嘱,反手抓住尾巴尖,声音含混:“别管,是海兽。”
回应他的是耳畔轻柔的抚摸。就在梁陌因惊醒而过速的心跳被稍稍安抚时——
“咚、咚、咚。”第三次敲门声响起。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兽人的声音:“我是小宝的阿爸,开下门,有些重要的事我想对你们说......”
梁陌瞬间坐起。原来是海豹爸爸。还没松一口气,新的疑惑又出现了。不是已经离开小岛了么,怎么大半夜的又回来了?
他犹豫片刻,心里放不下小海豹,最后还是下了吊床,摸索着来到门口。
黑雪一个闪身将他挡在身后。
“咔哒。”
门被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股腥味扑面而来,海上的雾气似乎散了,借着明亮的月光,梁陌的视线越过眼前宽阔的肩膀。
下一秒,他双目圆睁,呼吸险些停止。
门外站着的,并非他们白天见过的那个海豹兽人,而是一条人鱼。
……一条上半身为鱼、下半身为人腿的“人鱼”。
海水从长满半圆形鳞片的身体滴落,鱼头两侧,鲜红的鱼鳃不停翕张着,月光凝在两颗浑圆的、向外凸起的鱼眼上。一条从鱼身上长出的人类手臂正抬起着,维持着一个敲门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