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来的梁陌在看到这一幕后,立刻冲到雪身边查看他的伤势。熠和其他兽人越过他们,继续追击小浅。
那刀刃淬了毒,雪面色惨白一片,梁陌拉住他的手臂想要扶起他,重量不受控制地压下来,两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我来!”凌月过来帮忙,他本想将人背起,但雪身材比他高大很多,也不愿被背。最后两人一左一右,将人搀回了小屋。
包扎完手臂上的伤口,雪发起烧来,陷入昏睡,却睡得并不安稳。梁陌静静守在他身边,面色发沉。
下午时分,雪睁开了眼睛。
梁陌给他额头上换了一块湿布。
雪的眼神有些涣散,“......抓住了吗?”
梁陌摇头。
在整个部落的围追堵截下,小浅成功逃走了。
不安的预感萦绕在梁陌心头,他有一种直觉,这场风波不会就这么结束。
或者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诡异莫测的身手,能以亚兽之身压制雪这样的顶级战士,且为了火蝾螈,能孤身在一个地方隐忍蛰伏二十年……这是否也意味着,他也拥有操控、甚至收服巨兽的能力?
知道金属,衣着精致,难以想象那个传说中“王庭”,技术的发展要比这里高出多少......小浅的逃脱,会不会将王庭的人引来,像抓捕天羽马那样,将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不,这还不是梁陌能想到最坏的可能性……
他忧思重重,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雪看向他的眼神,直直的,又有些奇怪的乖巧,一抹绿在浅色的虹膜中极快地闪过,转瞬即逝。
晚上,去集市散心的图图和凌月回来了,带回来不少水族零食。
两人的神情却并不轻松,图图还在为小浅的背叛而难过,凌月则忧心忡忡:“河水涨得好厉害,昨天还能摆摊位的地方,今天已经被淹没了。听水族的人说,南方的海啸还在持续,真担心水会不会越涨越高,把这里也给淹了......”
不多时,熠也回来了,脸色疲惫。他参加了一天的部落会议,三族终于接受了小浅是真正凶手的事实,静溪和黑崖被释放。而下一任部落首领的人选,也基本确定为灿了。
而炎希望熠之后留在这边,和家人们生活在一起,不要再回绿野了。但熠却有些犹豫,迟迟做不了决定。
几个人各怀心事地睡下。
当晚,更深人静时,整个部落被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声响惊醒,地面剧烈震动了一下。
但震动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半梦半醒的村民们等了片刻,见再无动静,便又纷纷沉沉睡去,只当是远处山石滚落。
……
第二天,不知是小浅匕首上的毒药本就只有麻痹作用,还是雪的身体足够强健,已将毒素代谢掉。除了手臂上包扎的布条,雪基本上已恢复如初。
在火山部落已经待了不短的时日,眼下案子告破,也是时候启程返回绿野了。炎表示今晚会在部落里准备一场盛大的欢送宴会,以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帮助。
在这最后一天,大家各有安排。图图带着吗喽,去和相熟的亚兽们举办点心茶话会;凌月则和几个兽人聚在一起研究赤金的用途;熠说想和灿谈谈,一早就出门了......梁陌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于是拉着雪去集市那边凑热闹。
两人朝着峡谷的方向慢慢走着,这次的旅程虽然险象环生,却也带来了许多难得的经历和见识。梁陌想着,随口问雪:“之后,想不想一起去别的地方玩玩?”
雪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答道:“好。”但很快又显出几分犹豫,小声确认:“…..只有你和我?”
梁陌以为他是嫌人少,不敢陪自己冒风险,便逗道:“怎么?难道怕我保护不好你?”
雪一愣,抿唇笑了。
途经火山脚,梁陌身侧的兽皮挎包突然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打开一看,先入目的是一堆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弹弓、石子、蜜秆糖、苦树皮,还有几块赤金。
就在这堆杂物里,三尾鳄那颗鞋拔子似的小脑袋钻了出来,两个眼皮向上一翻,露出一对绿油油的眼珠子。
“哟!”梁陌惊喜地将它捧在手里,举到眼前,“睡醒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懒洋洋的大哈欠,以及三条熟练缠上他手腕的冰凉蛇尾。
果然,不管是什么生物,迷你版总会更讨人喜欢。连鱼嘴里那两排锋利的牙齿,此刻看起来都跟米粒似的,毫无杀伤力。
不过雪显然不这么认为。见到三尾鳄的瞬间,两道剑眉就拧了起来。他清楚地记得在白水禁地里的遭遇,那种源于血脉深处的排斥感,以及在绝对力量压迫下的无力感......
鳄蟒,狡猾而可恶的家伙。
三尾鳄看起来还有些困倦,在贴着梁陌的手指蹭了几下后,用可爱的奶音低低地叫了一声。
“嗷~”
就像与吗喽之间那种奇妙的默契,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单音节,梁陌却神奇地听懂了其中的含义。
“火山巨兽?”他试着对话,“我知道,它是你的朋友吗?”
三尾鳄又“嗷”了一声。
梁陌一愣,随后失笑道:“那我也不能跳到岩浆里将它摇醒呀。”
小鳄鱼不开心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