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半,雾霾灰紫色奔驰驶入青荷桃奚车库,苏绛利落关门,锁车上楼,神情坚定地抿着唇,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抬手,白皙纤细的腕间多了一枚玫瑰金线圈手镯。
下了班刚从附近专柜买的,据说可以克领导。
“噢我的绛绛宝贝,终于要忍无可忍了吗!”沈山山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透露着某种跃跃欲试。
“可恶,偏偏选在我接拍摄出差的时候!别怕别怕,到时候把电话开着,我给你撑腰!”
苏绛都不忍心戳破,凭借他对沈山山的了解,给他撑腰是其次,看热闹吃瓜才是真的。
他说:“不用,我可以的。”
心里给自己打气,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况且这本来就是正当的权利,没什么大不了。
可电梯真到了八楼,看着门牌号,他又有些打退堂鼓了。
这么早,万一别人还没回来怎么办?而且,物业也说了不一定是楼上传来的,要是找错了人多尴尬。
但现在也办法了,总不能挨家挨户都敲一遍吧?再怎么只能硬着头皮问一问楼上。等到晚上九点吧,那个时候多半有人在家。
苏绛觉得自己的想法挺合理。回到家换上睡衣,点了麻辣烫外卖,又喝了杯茉莉黄皮蜜桃疗愈今天的工伤,瘫在胖嘟嘟的米白色羊羔绒沙发上,欣慰地摸着肚皮追最新一集动漫。
好巧不巧,动漫片尾曲响起,抬头看去,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正好晚上九点。
是时候了。
苏绛把有些松垮的睡衣领口往回扯,起身平顺微小的褶皱,从新买的手镯中汲取了点勇气。
电梯畅通无阻到了七楼,又载着他前往八楼。
苏绛伸出手,深呼吸,离门铃还有一公分——
有些犹豫地停下。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苏绛啊,你这又是何必给自己和别人找不痛快呢?人家也是在过自己的生活啊,再说,也不是天天这样,充其量只能说明他们花样很多、体力很好而已。
另一个极力劝说:苏绛,别听他的!你最近挨的骂还少吗?黑眼圈都掉到地上了,漫画也画不出来,是想变成没有灵感没有美貌没有工作一无是处的无业游民吗?
苏绛后怕地低头找黑眼圈,还好没看到。他伸出食指,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没有人开。
等了一分钟,正准备再次伸手,门突然开了——
苏绛猝不及防收回手,谨慎后退一步,站定,缓缓抬头,随后是视觉冲击。
“!”
对面是一个裹着浴巾,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高大男人。
苏绛净身高一米七七,男人比他高了一大截,头顶差一点就堪堪抵住门框,目测至少一米九,身高的差距让现场肉眼可见地充满了压迫感。
而比他的脸更先进入苏绛视线的,是饱满诱人维度逆天的超级大馒头。
雪白雪白的,弧度优美,紧实挺拔,让人不禁联想到点缀了丝绒红草莓的奶油慕斯蛋糕。
苏绛瞳孔震惊,愣是半天才开口:“您好……好……”
冷白皮邻居慵懒地挡在他眼前,眉眼深邃:“好什么?”
声音居然也这么好听!
苏绛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咽了咽口水:“好……好大。”
不是,他在说什么!
虽然这是事实。
苏绛差点把舌头咬到,拼命摆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眼前的白花花还在晃。
苏绛呆若木鸡,手心惊起了一掌薄汗。
大脑已经止不住地浮想联翩了,丝毫没察觉邻居眼神中的复杂。
不知道触感和口感……
终究是邻居先开了口,神情古怪地看向纤瘦的睡衣青年:“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绛如梦方醒。
比大乃至更权威的,居然是更加迷人的嗓音吗!
跟之前在楼下模糊听到的不同,这位邻居的嗓音更加醇厚,低沉的声音自带混响和震感,金属材地,绸缎质感,刮着耳膜来回摩挲。
竟然还听出了一点空冥老师的意思。
苏绛回过神来,鼓起毕生的勇气:“您,您好……请问可以别喘了吗?”
邻居:“?”
眉心微簇,桃花眼中的疑惑不像装的,似乎很难理解这句请求。
苏绛盯着那只骨节分明,青筋突出的手,屏住了呼吸。
手也这么好看!
作为一个声控、胸控和手控,竟然有一个人可以完美地满足他的所有取向!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苏绛紧张得都快结巴,努力表明来意,“是这样的,我最近总在楼下听到一些……声音,确实有点晚了,动静有点大,如果是你们的话……可不可以声音小一点?”
“只要不那么晚,或者不那么持久,声音别太大,就好了。”
“我的诉求就这些。”
邻居看起来消化了好一阵,目光从苏绛漏出来的锁骨掠过,回到他的唇边。
“谢谢提醒,很抱歉打扰你休息。”
他望了望屋内,接着道:“不过我今天下午才搬进来,这里目前只住了我一个人。”
苏绛愕然抬起头,睁大眼睛:这是,弄错对象了?
邻居又道:“但我也有责任。你放心,以后不会有声音了。”
冤枉了好人的苏绛拼命摇头,急忙道:“没,没有……跟你没关系,是我找错人了。”
他越想越羞愧,捂着脸尴尬地道歉:“实在抱歉先生,就不打扰您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