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站在这里,还是发现黑.帮砸了店那天。
我看着和记忆里大相径庭的店面,重新修整后它焕然一新,布局、设备、装潢都经过了二次设计,令我几乎要认不出来。
——不知怎得,我心里有点五味杂陈。
我和前雇主约在店里核对损失清单和保险相关的问题,他这次倒没有再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通,全程都和和气气地与我完成了沟通,只不过在我离开之前,这个中年人欲言又止地斟酌半晌,语重心长道:
“唉——阿渡尔,我希望你不要被小小的甜头蒙蔽双眼,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清楚自己能和什么样的人来往,不能和什么样的人来往。”
言语间明显意有所指。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看向他:
“我懂您的意思,但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你还是老样子,自己拿定主意后谁也劝不动。”他摇摇头。
临走前,我最后转身认真地对他说:
“谢谢您前些年的关照,关于店的意外...我真的很抱歉,希望以后这里的生意能越来越红火,再见了,先生。”
“珍重,年轻人。”
我走在街上,仰头眯眼望着湛蓝的天空,春的风从身后吹来,将我推向新的生活——从现在起,我和这家甜品店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抿唇,默默盯着云彩发呆。
不过下一秒,我几乎是瞬间就被拉回现实。
一个男人拦在我的面前。
——暗杀组织的人。
我在婚礼上见过他,这个人被普罗修特派来试探我,还莫名其妙地像只屎壳郎展示自己搓的粪球那样吹嘘自己的见闻和财富。此时他身上一股浓烈夸张的香水味,闻得我嫌恶地离远了些。
“小姐,还记得我吗?”
“有事?”
我直觉来者不善。
他假惺惺地道:“好像还没有和小姐说过我的名字——你可以叫我Marco。”
我不打算理睬他了,绕开此人准备离去,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臂粗鲁地扯回来:
“我让你走了吗?”
男人瞬间换上一副威胁的模样。
我看了一眼被他捏得发疼的手臂,余光恰巧瞥见他藏在身后的铁棍——看来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我是不会被放走的。
我挑了挑眉,冷下脸直视他戾气十足的眼睛:
“你好像很讨厌我。”
我向前一步,问道:
“你是亚裔,为什么叫Marco?”
“关你什么事?我就叫Marco。”
“混血?取着玩?像我一样为了社交便利?还是说——”我戏谑地笑笑:
“你相当痛恨自己的出身?”
男人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看着我的脸,会让你想起自己也是个黄种人的事实吗——即使模仿了自觉高雅的口音和衣着品味,我想也无法改变基因——还是说,你早早连自己也骗了过去?”
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更清楚说什么话能一针见血地刺痛他。
“我和你这种人可不一样,很快我就能入瑞士籍了。”他咬牙切齿地吐字,一手将铁棍扔下,一手摸向自己的风衣内侧:
“当然,前提是让你命丧于此。”
黑而锃亮的枪口伸出,直指我的身体。
“你......”
我向后退了两步,大惊失色地死盯住他攥着的手枪,耳边已响起上膛的声音。
男人恶劣地拧着眉:
“下地狱吧,Ching Chong。”
砰。
一声巨响后,周围的人群发出吵嚷的惊叫声,烟雾随风散去,地上溅出鲜红的一滩血。
还有倒在墙角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