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下楼抵达厨房,当自己在冰柜前站定时,gelato只有一点点融化的迹象。
......还好还好,幸亏及时想起来了——我唤出替身,将冰柜原有的低温环绕在gelato周围,又将冰箱调整到平时的温度,确认一切检查无误后,锁好厨房门,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特莉休大概需要充电宝,我卧室里正好有一个。
正当我打算拧下房间门把手的时候,黑暗中有某个人轻轻拉住了我的手臂:
“丝戈娜,是你吗?”
我被吓得一抖,用手机照向那人,接着长呼一口气:
“小羊......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拜托不要吓我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听上去像是刚哭过,于是我试探地开口:“你还好吗?”
“不太好...我很怕黑......”
小羊吸吸鼻子,语气饱含无法掩饰的慌乱,我的衣服下摆也被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我问道:
“需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真的可以吗?谢谢你呜呜......”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我拉住小羊的手臂,走在前面带她回到她自己的房间。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只要陪到我睡着就可以,好吗?”
“可以啊。”我将手机手电筒照向天花板,借反射出的光亮看着小羊躺上床,再拉过身边的一把椅子坐在靠近她的地方。
“丝戈娜,真羡慕你这样不怕黑的人。”
小羊用棉被裹紧自己——我想对于任何人来说钻进一个温暖的被窝都是增强安全感最简单的方法。
“嘿,这没什么的,每个人害怕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你害怕什么呢?”
“蟾蜍。”我摸摸鼻子:“因为小的时候碰巧看过蟾蜍灾害的纪录片,导致我只要见到这种动物就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哈哈哈,讲得太夸张了吧。”小羊的情绪缓和不少,她垂眸接着说:“这样说起来,我怕黑也是因为小的时候一个人被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一整晚,看来童年的经历造成的影响总是比我们想象的大啊。”
“咦,怎么会被关一整晚呢,父母应该会发现的吧?”
“我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啊...抱歉!”我一下子坐直了,懊恼地捂住了嘴。
小羊没有在意我的失礼,她换了个姿势平躺:“我和弟弟相依为命,那时候吃不起饭,只能去黑心老板的店里打童工,我性格软弱又身材矮小,很容易就被当成其他员工欺负的对象啦。”
“......这世上总有那么多恃强凌弱的坏人,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我甚至很难想象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没什么的,比起被旁人欺负,我更不能接受的是让自己的家人饿肚子。”
“你弟弟待你好吗?”
“当然,他是个听话懂事又可爱的好孩子,我们互相体谅,一直走到今天。”小羊打了个哈欠,闭了闭眼,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我盯着她的鼻尖沉思,小羊并非如她自己口中那样软弱,能够在幼时担负起照顾家人的责任,忍受毫无道理的恶意,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她明明是个坚韧又努力的姑娘——不过能够对着我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同事说起自己并不美好的过去,似乎又保留着一份天然的单纯,这是如何做到的呢?
“还...还好,后来遇见了布加拉提先生......”
小羊含含糊糊地说道,还想和我讲讲后来的事,不过可惜的是她话未说完,人就彻底地睡着了。
我站起身,为她盖好被子,动作间手肘却无意碰到了小羊身体附近某个质地粗糙的东西——但是当我条件反射地低头想要仔细看看时,眼前唯有呼吸匀称,神情安然的小羊,并无任何异常。
咦?是错觉吗?
我奇怪地摸摸自己的手肘,猜测那也许是她睡衣上的装饰品,只是光线太昏暗令人无法看清。一边这样想着,我一边放轻脚步,悄悄关上房门离开她的房间——是时候回到楼上去了。
天空中的狂风骤雨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雷声仍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脏,路过我的几个佣人都行色匆匆地抱怨起极端天气带来的不便。我听着他们的话,只在心里默默祈求自己的厨房千万不要有漏水的情况出现。
不幸的是,当我爬过几层楼梯,气喘吁吁地打开特莉休的房门之时,手机恰好弹出“电池电量不足,仅剩20%电量”的提醒——为了避免关机,我选择将手电筒关掉,仅凭月光和自己的感受窝进沙发,且笨手笨脚地躺回特莉休的腿上。
“呼——”
“丝戈娜去了很久啊,路上没遇到意外吧?”纳兰珈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没事的,只是恰巧帮了点小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