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悟」?
环绕在我们间的气温还在下降,我看着乔巴纳先生呼吸间散开的白雾,定了定神——我当然不愿目睹他成为永恒的瞬间,乔鲁诺·乔巴纳理应始终鲜活生动——如同自其指尖诞生的生命那般。于是我开始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回忆起这三天来自己造成的各种异常:
第一次,我将自己的右手困在冰里,尝试控制后获得成功,冰融成水没有再出现任何问题;第二次,书房隔间的角落被封住,我再次发动能力试图控制住一切,但效果不够好,没能彻底解决掉问题。第三次,整间卧室变成了冰屋,尽管我将外泄的力量收回自己身上,可是治标不治本,冰依旧如同植物幼苗般见缝插针地生长出来。
——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差别。
我又想起在餐桌上,我将金属材质的餐具熔断成两半。所以,温度不仅可以降低吗?
比起回收低温,也许我还可以升高温度?
这样当然有危险性,不过,只要我能控制好距离和范围,应该不会伤到乔巴纳先生,那么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即是确定替身的…精密性?我记得他曾说过这个词。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手伸向贴着我身体的杜宾,它平时总是湿漉漉的鼻头此刻被冻得几乎影响呼吸,但依旧一动不动地帮我取暖。
我用食指碰了碰他的鼻尖,小心翼翼地升高温度,很快,便看到有一滴水渗出来,它伸出舌头舔了下去——没有烫到它,这说明我能够将距离控制在靠近皮肤但不接触体表的精密范围。我屏住呼吸,继续扩大升温面积,五秒之后,杜宾的鼻头毫发无伤地恢复了往日的状态,我帮它擦擦融化的水,接着便看向乔巴纳先生,冰已经覆盖过了他的半个身体。
“我应该……不会烫到你。”
“试吧,就算烫到我也没关系。”
我点点头,手掌按上他的肩膀。即使成功过一次,也依旧有些忧心。我紧盯着冰的表面观察,呼吸下意识地发颤。过了一会儿,一部分冰层如期望般随着我发动的能力融没消失,乔巴纳先生的左臂能够自由活动了,他用手覆上我的手背,掌间还残留着不少的水,示意我继续做。我保持集中,接着,肩膀的冰也渐渐消下去,我们两个人终于分开了身体,我用手背抹了抹下巴上的水珠,抬头查看乔巴纳先生脸颊上残留的冰渣——如同春日融雪般,全部听从我的指挥消失殆尽。
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前几天他送给我的手帕,递过去:
“给。”
“谢谢。”
乔巴纳先生接过手帕,擦擦自己睫毛上的水。
我掀开被子下床,脖颈被融化的水沾得凉乎乎,很不舒服。不过乔巴纳先生的情况更糟一些,金色的发丝黏在额头上,衣服全然湿透紧紧贴着身体轮廓,锁骨也映出湿滑的水痕,液珠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一点点向下淌过胸口,隐入爱心形状的衣领下沿——显然再看下去就不礼貌了,我快速地移开视线,又瞥见床单留下了很大面积的水渍,想试试可不可以用能力烘干它,不过下一秒便没心思考虑这个了。
——因为我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形半透明物体——我想这是自己的替身。
我瞪大眼睛看她。
头的两侧长着鸟羽形状的装饰,身型纤细有力,腰部环绕一圈圆盘形状的构造,整体看上去让我想起芭蕾舞剧女演员的经典形象。我绕到她背后,发现脊椎嵌入了温度计的液柱以及刻度,一直延伸到尾骨。
她忽然转头看向我,我观察着她手臂上的复古浮雕纹样,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几个字:
“「今日温差」。”
她朝我点头致意——我想这便是替身的名字。
乔巴纳先生已经起身了,他扯了扯还在滴水的衣服:“我想我们两个都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个小时后我在花园东侧的草坪等你,可以吗?”
“为什么要去花园?”我一边问,一边将替身收回。
“观测你替身的攻击范围。”
“原来如此。不过,我没去过那边……可能会迷路。”
“……”
“嘿嘿。”
我傻笑两声,干脆摆出一副蠢模样。因为知道乔巴纳先生人很好,不会苛刻对待笨——
“我不会管你的。”
哈?
怎么这样?!
“我们一起去不就可以了吗……”我小声说道,做最后的挣扎。
他没理我,自顾自地走向浴室。
……算了,我自己努努力找吧。我这样想着,也找出换洗衣物走进另一间浴室。
梳洗干净后走出主楼,我才发现天将亮未亮,不过黎明时分。走过熟悉的地方,接着我便站在全新的分岔路口上,拿出为候选总统投票的严肃态度,思考该走左边还是右边,
那什么,其实我是直觉派,正确率可以高达50%。
原本还想着可以问问路过的佣人,结果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时间哪有人会醒着——简直是智商低谷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