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在这间大房子里转了一个多小时了……
怀抱着先抬起步伐试试看的想法,我离开了甜点厨房,试图凭着感觉找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结果自然是——
大失败。
甚至连起点都找不回去了。
路上遇到过一个女佣,我向她问路,没想到她的方言口音实在是太重了,我根本听不懂到底说了什么。
我苦笑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自己陷入了这样窘迫的境地。结果下一秒竟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店长,终于找到你了!”
“米斯达?”
我惊讶地转身看去。
“你怎么跑到洗衣房这边来了?”
“……迷路了。”
“噗。”
他噗嗤一声笑出来。
“……找我什么事啊?”
为了避免嘲笑声继续变大,我要转移话题。
“哦哦哦!”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有空吗?我们需要一位既懂意大利语又懂中文的人帮忙。”
“翻译吗?好啊,只要不涉及什么专业领域的名词术语。”
“太好了,跟我来吧!”
我跟着米斯达走了一段时间,只觉得是帮个小忙,直到随他绕过佣人们工作的区域,坐上电梯到达高处的楼层——这应当是仅供组织成员使用的运输设备,我才后知后觉好像没那么简单。这里的陈设比楼下更为讲究,地面铺满了柔软的深色地毯,也不再有形色匆匆的管家和仆人与我擦肩而过,同时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并不让人感到安心的沉寂。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们在一扇黑漆木门前站定,米斯达敲响了房门,得到“请进”二字后带着我走了进去。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
因为首先进入视野的是一个受伤跪在地上的男人。抬眼看去,还有几个人黑着脸各自坐在沙发上俯视着他——很明显,这里有一场组织内部的审讯。
“人我带来了。”
米斯达绕过我,坐在穿白底黑斑点套装的男人旁边——我见过他,上次在酒店和乔巴纳先生谈话的男人之一,另一位当时穿着一身黑色的先生现在坐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双手抱臂,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外还有两位更年轻的成员,正盯着我看。
“小姐,你的名字是?”
坐在正中间的白衣先生向我开口。
“我是丝戈娜……”
“很高兴认识你,叫我布加拉提就可以。”他起身向我伸出手,我赶忙上去握住,掌间触及粗糙的茧——即使他看上去并不像个使用拳头说话的人,我听见他继续道:
“不用紧张,坐在我身边吧,我需要你协助我与对面这个人交流。”布加拉提拍拍自己的旁边。
“好的。”
我小心翼翼地坐在布加拉提身边,看向那个面孔,他垂下头,胸前纹样复杂的金属徽章不时闪烁着光。
审讯的氛围凝重,通过为二人翻译对话,我大概明白了情况——对面这个男人触碰到了组织红线,用不择手段的方法掏空未成年人的钱包,但恰巧露出马脚让干部发现了。
“只要是作为人类活在世上就应当拥有一定的底线和原则——我很遗憾,你没有。”
我能听出布加拉提言语间流露出的情绪——他愤怒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此外还真心地为其卑劣感到悲哀。
“你应该清楚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在那之前,我要知道和你合作的人的名字。”
“*我不说又能怎样?”
“你觉得我现在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布加拉提的语气很重,即使由我转译也无法遮掩他强大的气场。
对面的人忽地抬起头瞪向我,我不由得一惊。
“*他们就算了,你一个中国人居然当起了白人的走狗?”他的眼睛被血浸成了猩红色,一字一句地瞪着我骂道。
布加拉提看到我不适地向后缩,很快反应过来,将手臂挡在我的身前:
“他对你说什么?”
“……他骂我,说我是中国人却给你们当狗,呃…在中文里将‘人’比作‘狗’有时带有很强烈的侮辱性质。”
布加拉提听完我的话看向那人,叹了一口气:“我了解了。”他转头看回我:
“小姐,骂回去吧,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那我可就骂了。”
我用母语开口:
“*你再骂一句试试看,混蛋,信不信我让他们把你送给老变态消遣?”
我胡说八道地恐吓他,当然,不会真的这样做。
“……”
他听完我的话面色一白,呼吸也乱了节奏。
我转头解释道:“布加拉提,我吓唬他说要把他送给变态老爷爷。”
还没等布加拉提说什么,他旁边的米斯达噌地一下坐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干嘛?”我向他摊摊手。
“店长……这真的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