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先生走后,我虽有些好奇,但并未多想,眼前最重要的事是修整店铺。我将店内报废的物品清理干净,又赶到建材市场,和各个老板谈好需要的主材设备以及装修时间——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谢天谢地此前我有买过商业保险,不至于让自己落入倾家荡产的境地。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疲惫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直到被一个男人拦住。
一个身上带着枪伤的男人,伤口正慢慢向外淌血,被夕阳映照着闪出细碎的反光。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的脸,吓得向后退了两步。他的额头上也受过重击,血珠一点点向下滑过眉毛,眼睛,一直到眼下那片青色的纹身,勉强盖住了水滴的图案。
是他,砸了我的店的黑.帮。
本能告诉我危险将至。
我转头就跑,向人群密集处去,但刚跑出两步便感到小腿一阵刺痛,似乎是被子弹击中了,我控制不住整个人摔在地上,只能惊恐地翻身去看俯视着我的黑.帮。
“我真没看出来,你这死女人居然和「passion」有关系。”他张开嘴巴,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慢慢说道。
“「passion」?什么「passion」?”
“都是混道上的,能别装傻了吗?那不勒斯最大的黑.帮组织「passion」,老子帮你拼一拼?P-A-S-I-O-N。”
少了个“S”吧……没文化,我在心里默默地想,没敢说出来。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passion」,你找错人了。”我瞟了一眼自己的小腿,没有任何利器或是子弹的碎片残留,只感到伤口微微发凉,他到底用什么发动的攻击?
“不知道?”他上前一步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提起来,我几乎不能呼吸了,“你们组织的人已经把我哥带走了,还说这就是在「passion」控制地区下撒野的代价,你他妈说你不知道?”
“什么?!”
我想到了早上那两位神神秘秘的先生……我究竟遇上了些什么人?
我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想必你是在搭档被抓之时趁机逃跑了吧?迟早会被追上的,动我有什么用?不如放开我,也许我和组织求情,能留你一命。”我将计就计,拖延时间。
“你别想骗我,我在组织里没什么地位,迟早都会被找到,你们不抓,我的老大也会,不如拉你垫背,也算是报仇!”
看来,他应当是某一个黑.帮组织的成员,不小心在「passion」——这应当是另一个势力极其庞大的组织地盘上闹事——乱收商铺保护费,还砸了我的店,所以遭到追查。
我被他狠狠摔在地上,一边费力地站起身寻找求生的机会,一边看着他会掏出什么样式的武器。
“「Ink Prison」墨水监狱!”
他在说什么?
我刚靠在酒馆旁的木桶边,耳边就滑过嗖嗖的风声,紧接着便是木板碎开的巨大声响,连带着我骨头裂断的闷响。我的肋骨、小臂各中一击。
我还是没有看到他用了什么样的东西击中了我——他只是抬起手,然后便形成了如枪林弹雨般的攻势。但我的的确确感受到了疼痛,木桶上也出现了不太规则的孔洞痕迹,酒水哗啦啦地全洒了出来,有一些溅到了酒馆门口的钟表上,能看到现在正是黄昏时刻。
这说明他用了我无法看见的东西进行攻击。
而且形如液体,我能感受到,在伤口中缓缓流出的不只有我的血液,还掺杂着某种温度远低于体温的液体。
木桶中的酒精已经流了大半了,我举起其中之一,向他猛地砸过去。果不其然,在木桶靠近他时,他只是抬一抬手,便有许多看不见的一团一团的物质破坏掉桶身,剩余的酒尽数倾倒在他的身上,痛得他捂着伤口大叫。
我又后退了两步,很好,看来这样能伤到他——我再次拿起身旁的木桶,继续一个个向他扔去,他将其一个个击碎,却避不开酒精的飞溅,终于停了下来——看来是痛得再也受不了了。
我大口喘着气,等待着与他的和谈。
良久的沉默。
我还在等。
最终他阴沉着脸,开了口。
“你觉得这样就能对付我吗?”
什么……?
看来恰恰相反,他已经气得神智不清。
连自己的伤也不管不顾,他不断向我逼近,笑得越来越癫狂,好似在看垂死猎物做无谓的挣扎。我只能一直向后退去,继续用木桶砸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