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
楼下两人听见他和往日一样欢乐的语调,对视一眼,以为他们盛个菜的功夫闻长安想开了!
楼上人内心久久无法平静,抓起枕头双手双腿并用抱在怀里,从床中央翻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根本就是只兴奋到打滚的小狗。
正高兴着呢,不知哪里来的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他胳膊,起身查看,正在为它的消失而欣喜万分的闻长安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一个小小的,木雕成的挂坠,刻着“杨晚”两字的小桃木剑正安安静静躺在靠墙的角落。
寻找它时四处奔波却寻不到,不在乎时它又总是平静的出现在眼前。
它就像李杨晚,在人群里永远那么安静又不起眼。
当晚,不知为何,赵松间做的饭闻长安只勉强吃了两口,再往嘴里送就怎么都咽不下。
闻新和赵松间问他味道如何,是不是比起上次吃时进步了很多,闻长安沉默,心思全然不在饭桌上,良久也只是对两人点点头。
那时他们好像都忘了,现在的闻长安根本尝不出酸甜苦辣咸。
第二天,11月9日,闻长安的18岁生日如约而至。
庄少和安子没控制住自己,刚过午饭时间就不约而同地来了闻长安家。
安子两手抱着精心包装好的礼物,肩又上背了个鼓鼓囊囊的包,嘴上不住抱怨青阔这是把她当搬运工具了。
反观庄少就朴素的多,一手拎着只烤鸭,一手提了包喜之郎果冻,跟在安子身后进了屋。
“这是把你喜欢的都带来了?”安子满脸嫌弃地问。
“才……才没有,”庄少昂着头,理直气壮:“我这是提前帮长安把李杨晚带来了!”
安子诧异,问他:“喜之郎我知道,烤鸭是什么梗?”
“因……”
闻长安打断他,淡淡说:“因为李杨晚是只嘴硬的死鸭子。”
安子无语,小声嘟囔:“什么烂梗。”
“长……长安,”庄少终于想起正事,他问:“见到我们惊喜吗?偷偷告诉你,我和安子可是特意从北京回来陪你过生日的。”
安子:“而且我们还是和你坐一列车回来的,感动吧?”
这要放在以前,闻长安保准会感动地揽住庄少说“好兄弟一辈子”,然后再向李杨晚炫耀下安大小姐送来的礼物。
可现在他只是面无表情“嗯”了声,之后就再也没回应了。
闻新和赵松间临时有事出门了,顺便把黑猫警长送去宠物店洗了个澡。
原本闻长安安安静静躺在家里灵魂出游,偏偏安子和庄少来了,他们嫌闻长安自己在家太冷清,不知道的以为他要为提前剃度上山做和尚练习冥想呢!
天快黑时庄少提议:“我……我们去爬山吧!”
安子仍旧嫌弃:“你是傻子吗?”
不过转念一想,能带闻长安上山透透气也不错,她立刻驳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锻炼一下也可以,说走就走!”
闻长安不愿意,可拗不过他们,被两人生拉硬拽着出了门。
南江巷口,金家超市正在关门,初晴和徐温拎着礼物刚行至这里,和要去爬山的三人碰了个正好。
于是爬山的人变成了五个。
一路上安子走在他们前面,像个幼儿园老师带着4个孩子野游似的。
她在前面对他们喊:“快点,我们要去高处!”
庄少兴奋地跟着喊:“去……去看星星!”
徐温和初晴也不甘落后:“去山顶许愿!”
闻长安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心里不住重复:去高处,去看星星,去山顶许愿……
望着她们背影,他又默数着:1,2,3,4,……没有第六个人。
谁都在,没有李杨晚。
爬至半山,闻长安犹豫了。
往左,可以和安子她们去山顶看老城夜景,向右,是他和他哥以前看日出的地方。
“闻长安。”安子发现他的犹豫不决,扭过头叫他。
庄少闻声望向停在路口的闻长安,走近拉住他,“长……长安,走啊!这会儿去观景台的人可不少。”
徐温在一旁提意:“要不我们不去观景台人挤人了,反正在那边平台也可以看夜景。”
初晴表示无条件赞同。
安子一想也是,说:“不去了!我们把买票省下来的钱买祈福牌许愿吧!”
庄少率先举手,为表达诚意甚至直接去边上的小店里买来六个祈福牌,举着笔说:“我……我先写,我来开头!”
天已彻底黑下,山上的人却只增不减。
闻新打电话来问闻长安去了哪里,在得知是和安子她们一起出去后才安心地叮嘱了句“注意安全”后挂了电话。
晚风未寒,吹起月下树梢间一个个鲜红的愿景,荡起人们的心愿,飞向星星。
对着星星许愿,不再有人离开。正如那会儿他们所写的:
长安早点振作起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啊!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弟。好兄弟,一辈子,一起走!
在最棒的日子和最棒的朋友爬最棒的山,超棒的!长安生日快乐!温情长长久久吆!
今日天晴,以后亦是。
爱人长久,朋友也是。我们怀揣勇气,向更好。
我家院里有棵无名树,树边有架旧秋千,翻出院子矮墙是一条闹街,我在那里等我哥回家。
最后一个祈福牌,他们给李杨晚留着,什么都没写,飘荡在树枝间,在山顶,在月下,在他们眼中,在闻长安心里,等离乡的人回家。
李杨晚离开了,朋友还在,和七年后一样。他们都在。
天上繁星点点,有人等长安归家,有人陪长安夜游,他心爱的人啊,何时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