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在百无聊赖地转圈,直至闻长安把自己转得晕乎乎的才停下。
“宋叔到底干嘛去了?好无聊。客人呢?怎么一个都没有?对了!宋叔好像说左手边抽屉有台相机。”
闻长安拉开抽屉,没上锁。
“就是这台相机吗?也是放在这里修的?嗯?什么东西?修理手册?”
他发现相机下压着个小本,露出磨损的一角,看着已经有些年头。
门上铃铛“铛铛”响起,闻长安问进屋的那人:“是来拿相机的吗?”
那人应下,拿到相机后匆匆离开。
在赶时间吗?
这时闻长安才看清,原来压在相机下面的不是修理手册而是一本出生证明。
他心里直冒问号:出生证?谁的?宋叔有孩子了?他应该没结婚吧?
深绿色胶质外壳已经开裂,细小裂纹像宋观鱼笑时眼尾的皱。岁月有没有饶人,一张纸就足以证明。
闻长安的手指像着了魔,堪堪靠近,鬼使神差般打开,泛黄的纸上黑字清晰。
李杨晚。
“重……重名吗?”
视线右移。
“出生时间:2001年3月23日……”
巧合,一定是巧合。
目光向下。
母亲姓名:李何。父亲姓名:……
“宋观鱼!”
证明“啪”一下掉落在地,椅子被闻长安起身的动作弹飞出去,椅背“咣”一声撞上白墙,下一秒又慢悠悠弹回。
“不可能……”
他捡起看了又看,可不管看几遍,那三个字却始终如针般刺痛着他的眼睛乃至全身。
真正的无力感缠绕上他。
他终于明白为何第一次见宋观鱼时会有种故人再重逢的感觉,原来他那时一直在看的,是与宋观鱼有相似眼眸的李杨晚。
一个可怕的想法攻击着他:
宋观鱼是来带李杨晚走的。
这个念头一但出现在他脑海中便再也挥之不去。
闻长安再也顾不上其他,直冲出店门要奔回家抱住李杨晚,哪怕只能多留住一秒他也不想再体验那种死一般痛的未及告别的分离。
路□□叉,拐弯时行色匆忙的闻长安丝毫没有来得及做减速的准备,稍不留神,一头撞上了面前的来人。
那会儿闻长安正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前冲,一心只想着加速再加速,发现来人时距离不到已不到半米,身体再怎么快也躲不开的程度。
他瞬间想通相撞是免不了的,这是可预见们意外,所以他没有喊叫,只是闭上眼平静的迎接。
甚至撞上的那一刻闻长安都在想:快点吧,摔一下道声歉,我现在着急去找我哥。
身体与水泥地相碰的一瞬,他感觉屁股要摔成四瓣似的疼。
被撞的那人并没有和他一样倒地,只是身体向后一个踉跄,下一秒却稳稳立住。
闻长安蓦地睁开眼,有几秒钟的时间,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片刻之后又快迅起身,他突然间想:幸好没拿手机和可乐。
抬头,对面那人无巧不巧正是李杨晚!
看见李杨晚刹那,原本只想着快点回家,快点结束这档破意外的闻长安心里竟生出丝委屈。
他想告诉李杨晚刚刚自己摔得好疼,想让他知道他冲出店门时有多害怕。
伴着这委屈长出来的,还有万分庆幸。
李杨晚走近替他拍拍身上的尘土:“摔疼没?有没有磕伤哪里?”
闻长安摇着头,嘻嘻地对他笑。
先前的庆幸之下不知何故生滋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恐惧,如此,一层叠一层,直至他心里筑起一栋高楼,没有窗也没有门,自己也无法窥探其中。
他决定不让李杨晚知道宋观鱼的事,不管什么。出于私心也好,源于害怕也罢,无论如何,藏起来。
把情绪好好关住,别让哥知道那些杂乱的不堪。
李杨晚跟着他笑,问:“笑什么?又不是三岁小孩,摔一下很值得骄傲?”
“当然不值得,不过我撞上的是你这一点很值得!”
闻长安还在笑,但随后的事就没那么开心了。
李杨晚见他出门时背的包没在身上,而他来的方向正是宋观鱼摄影店的所在。
“相机被你拿去修了?”他轻轻揪住闻长安的一只耳朵:“而且还是拿去宋观鱼那里修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安静,闻长安慌得一批:该来的果然躲不掉……
他支支吾吾地说:“额…其实…”抬手抓住耳朵上的手,反手牵住,“宋叔还让我看店呢,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