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多雨。
一场始料未及的临时倾盆大雨泡发了原本计划好的户外活动。
学生们聚在报告厅大门口无处可去。三两成群,有的在拍照,有的担心雨不停要怎么办,也有些干脆淋着雨跑回教室。
庄少呆立在门边,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一处水洼,灵魂像被雨冲走一样。
突然一滴豆大的水珠准确无误地砸在他探出们脑袋上,他这才堪堪回神。
缩回身子仰头望着刚刚滴水的位置,预测好位置,笑着伸出手。
安子发现他像个傻子似的在用手接雨玩,悄咪咪地靠近,伸手轻轻一推,庄少身体立刻踉跄着向前几步,又一滴豆大的水珠砸到他脑袋上。
庄少捂着脑袋回头,视线还未看清推他的人,话先喊出口了:“闻……闻长安……”
眼神定格时他才发现是安子。
嗯?不是长安,那没事了。
语气瞬间平缓:“安……安子,你也没带伞?”
安子没回答,反倒问他:“看见徐温了吗?”
庄少摇摇头:“好……好像今天一天都没看见她,怎么了?”
“也没事,就是有点担心,我给她发消息一直不回。”
另一边张小习朝这边招了招手,安子看见头也没回的跑了过去,彻底把庄少遗忘在门边。
见她跑远,庄少又重新倚上门,望着外面连成线的雨,心中难得伤感起来。
他想,时间为什么过的这么快啊?明明什么都没准备好……
雨水来的快去的也快,转眼间已变成零零散散的小雨。
“要不要跑回教室?”门边的李杨晚问。
闻长安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犹豫地开口:“这身衣服湿了妈妈会骂死我们吧?”
李杨晚追问:“真不走?我和你一起也不走?”
一起吗?
见闻长安还在犹豫不决,李杨晚牵住他的手又说:“我陪你一起挨骂。”
那会儿残留在手心中余温正在发散,李杨晚却再次牵住他,闻长安心中顿时躁动如落雨。
闻长安没再迟疑,他默默握紧身旁这个让他心动一次又一次的少年,在李杨晚反应前拉着他冲进雨中。
“淋了雨可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反悔。”李杨晚笑道。
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长安,好好看着吧,我和你只会越过越好。
“不……不是?你们就这么走了?!”
庄少看见他们背影,急切地喊道:“等……等等我!”
他没再多想其他事,义无反顾冲到雨里,奔跑着追赶前面的两人,雨水莫名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我一定要比你们先到教室。他想。
安子见状也一脚踏入雨中,张小习急忙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回。
张小习:“安子你疯了?礼裙被淋了可就麻烦了。”
安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抬头望向已经跑远的三人,“没事,裙子湿了可以洗,淋雨的机会可不多!”
说完,顾不上张小习劝说,安子已经跑进雨中。溅起的水珠挂在淡蓝裙摆上,一颗颗宛如天上掉下的星,璀璨夺目。
凭什么男生可以这么肆无忌惮?我也可以!我想做的事可没人拦得住。
“拿你没办法!”
张小习见自己劝说无果,抱怨了一句后干脆也跑了起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其中,他们笑着,不顾一切冲进这场雨中,雨珠平等地为每人冠上名为“成长”的洗礼。
或许多年以后他们会忘记与自己一同在雨中奔跑的人的样貌,或许那时已不再相交,但只要雨还在落下,这永远是段美好的记忆。
一场夏雨,一生难忘的朋友。
今日少年心里下了场雨,没有悲伤,有的是雨过后晴空万里。
高三二班教室里,学生们玩闹在一起,显然还未从难得淋雨的欢乐中走出。
周工匠脸色凝重,拎着一袋子感冒药走上教台,看着下面欢声笑语的学生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拍了两下教台,喊:“都坐好!”
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安静的像从未喧闹过,只有头顶上铁风扇呼呼地响。
“你们知不知道下周就要高考了?!淋了雨穿着湿衣服在这疯玩,还开风扇,想感冒吗?!关了!”
守门神张小习和张向诚立马伸手关掉风扇。
工匠越想越气,脸色像小丑鼻子,眉头一锁,嘴一抿,皱纹连成片,看着让人有种干巴巴的感觉。
他又抱怨着喊:“这雨也是!什么时候下不好偏偏挑了个今天!”
教室内众人皆知谁这个时候说话谁就是往枪口上撞,都安安稳稳地坐在位置上大气不敢喘一声。
“周工,徐温去哪儿了?”
安子看着前面的两个空位,举手问道。
所有目光瞬间投到她身上。
周工匠愣了下没说话。
自从初晴转学,徐温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虽然他也时刻关注着,尽量不去提那件事,但终究无法替她心结。
安子又问:“她没来学校吗?”
“徐温请假了。”
工匠缓过神,皱纹舒展,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多跟青瑾安学学,身为同学就要关心对方知道吗?下午放学回家别忘了把今天拍的照片给徐温初晴发过去,怎么说她们也是你们的同学。行了,不和你们多说,淋雨的都上来拿包感冒药,我亲自监督你们喝。”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补了句:“没淋雨的也要喝。”
周工匠行事,果然公平公正,说白了谁也逃不过!
在他的“法眼”之下,全班硬生生被灌下了感冒药,当然他自己也不例外。
喝完药没一会儿雨就停了,不过外面的地还湿着,水洼这一个那一个,户外活动还是有点勉强,所以学校通知:各班自由活动,午饭后另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