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教学楼的小路上立起三道大拱门,门边系上红色飘带,路两侧绿树成荫,风来时飘带像从树枝上长出来的,地上阳光被树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蝉鸣不断,风过不止。
一群群学生扎堆在树下阴凉处谈天说地,未来好像就在眼前,伸手就可以触及。
特殊的日子手机这样的违禁品可以带进学校。虽然平时也没少带,但今天可以不用藏,坐在校长面前玩也没关系。
树阴长椅上闻长安和李杨晚正在谈论以后要报考什么大学。
李杨晚刚开启话题,一句话没问完,庄少火急火燎从远处喊叫着跑来。
“长……长安!救我!”
仔细一看,他身后还跟着穿着华丽长裙的安子。
“庄少玶!站住!”
庄少前脚刚躲到长椅后,安子的声音后脚就传到他们耳边。
“庄少,你干什么好事了?”闻长安扭头看向蹲在椅子后发抖的庄少。
“我……我就拍了张照。”
闻长安:“拍了安子?我看看我看看!”
话音刚落他身后一阵寒气逼人。
回头发现安子正恶狠狠地盯着他,“闻长安!你要看什么?”
他强颜欢笑:“冷静……冷静,我不看。”说完扭过头揪起庄少,喝道:“你怎么能不经过安子同意就给她拍照呢!快把拍的照片删了!”
闻长安说时一个劲地使眼色:装装样子,快点!不然我也救不了你。
庄少立刻心领神会,拿出手机当着安子的面按下删除键,瘪瘪嘴说:“好……好了,删完了。”
闻长安故意拍拍他的肩,对安子保证:“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大小姐的丑照流传出去的。”
安子看他们一脸真诚也没再多想,提起裙摆消失在他们视线里。
“你到底拍啥了?快给我看看!”闻长安迫不及待地问。
庄少不急不慢点开相册里“最近删除”的记录,找到照片怼到闻长安眼前,“看……看!一张照片而已。”
全程在旁边看戏的李杨晚此时也凑上前,和闻长安一同看了眼照片。两人沉默对视,突然间达成某种共识,起身离开,像刚刚在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说这些装饰会不会是学校去年用过的,那个泡沫板都退色了。”
闻长安随便找了个话题,一边说一边默默走开,李杨晚跟在他身边。
“可能不止去年用过。”
庄少疑惑地看着他们身影渐行渐远,从长椅后围到前面坐下,对着手机嘟囔:“怎……怎么突然走了?我拍的多好看。”
“好看吗?”
一道凉飕飕地声音从他身后冒出,庄少下意识回答:“当……当然。”
回头,安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双手攥成拳头像两块石头似的举在他头顶,咬牙切齿道:
“庄少玶!”
然后,楼里楼外都听见了庄少凄惨地尖叫声。闻长安和李杨晚也不例外。
楼前架拱门的路铺了红毯。沿红毯向前走,依次经过写着前程似锦、志存高远、不负韶华的三道拱门,尽头是一面巨大的愿望墙,空白的墙面已经多多少少贴了几张愿望便签。
闻长安立在墙前吐槽:“上了三年学,这泡沫墙出现的次数比我上体育课的次数还多。传说中的无限循环利用吗?”
李杨晚递来便签纸和笔,接话道:“考不好你还得再见一年。”
闻长安冷哼一声:“不可能!我这么优秀,肯定不可能复读的!”
我再读就读高五了!!!
“想好报哪所学校了?”李杨晚问。
“想好了。”
“哪所?”李杨晚又问。
闻长安笑笑:“不告诉你!”
便签上墙的一刻,庄少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他凑近泡沫墙,看着李杨晚的愿望便签头顶冒出个大问号。
“上……上天?”他螃蟹似的横走两步又看看闻长安的便签,“入……入地?”
转身看向他们:“你……你们写的什么啊?一个上天一个入地,根本不是愿望,看我的!”
他指指墙上最高处的愿望便签:成为低调的神医!
闻长安仰起头,字没看清但情绪价值给得很到位:“好高。”
庄少:“是……是吧!”
李杨晚淡淡说:“高处不胜寒。”
庄少双手抱胸,满意点点头,丝毫没察觉到李杨晚在暗戳戳笑话他。
闻长安低声笑笑,拉着李杨晚离开时扔下一句:“小心别冻死啦!”
庄少看着他们走远的身影,抬头望望他贴在高处的愿望便签。
长安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纵身一跃摘下便签乖乖贴到了闻长安愿望便签的旁边。
瞥见纸上的内容,他想:入地?真让人搞不懂。
庄少看着闻长安的愿望疑惑,又想起李杨晚的“上天”,偷偷摘下打算和闻长安的贴在一起,必竟“上天入地”才是完整体。
撕下便签却发现反面还有字——祝长安长安。
“写……写反面干嘛?李杨晚也让人搞不懂,这两个人真是的。”
两张紧挨着贴在一起,刚好“上天入地”!为此庄少还专门用手机记录了下来。
他内心骄傲:又做一件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