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长安摇头。
“不要……我不允许你走!你要走了我就……”哭声更凶,“就天天吃糖,把牙吃坏,疼死了去找你!”
李杨晚低声笑了笑,抬手给他擦泪,破天荒地说:
“那到时候我要变成一只猫,天天在你眼前转,发现你吃糖就上来挠你,还要叫你抓不到我。”
说着他扬起手,做成爪子状夸张地在闻长安面前空划两下。
闻长安成功被他的“猫爪”逗笑,眼睛一弯,将落未落的泪哗地流下,抬手擦擦,眼下红肿一片但再没流出过泪珠。
李杨晚看着他的样子,开玩笑地说:“明天睡醒要变肿眼蛙了。”
闻长安问:“变成肿眼蛙你会喜欢吗?”
李杨晚嘴边的笑愣了一刹,他深吸一口气,说:
“喜欢。但喜欢的不是肿眼蛙,是变成肿眼蛙的你。”
喜欢你。
闻长安呆在他面前,石头一样。
“再再说一……一遍。”
闻长安想确认他没有因为过度悲伤而幻听。
其实他听的清清楚楚,李杨晚说他喜欢他。
李杨晚深呼一口气,像要把刚刚深吸进肺里的全部呼出去,眼里的情感溢出,要把闻长安生生刻进他的骨血般。
他说:“从现在开始。”
“第一遍,我喜欢你。喜欢的是你的本身,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样子都喜欢的喜欢。”
“第二遍,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睛黏在你身上一样,你的每个动作每句话我都想记住,总想变着花样逗你开心逗你生气,我才知道,那不是讨厌。”
“第三遍,不只是喜欢,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
原本还有些呆怔的闻长安听到李杨晚毫不避讳的三遍告白,瞳孔剧烈收缩,眼里冒着金星,脑中比缠丝的线还乱。
有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落水前寂静无声,在空中划出柔和弧线,与水面相触,再带上水滴腾空,一个个涟漪散开,一圈圈波澜诞生。
错愕、震惊、狂喜,最后的不知所措。
我……我能爱你吗?
他松开紧抓衣角的手,任其垂落在身体两侧。
不好……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七年后的意外他仍心有余悸。
若没有他开那个头,如果化雪夜他没说出那句话,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李杨晚不会溺水,往后的事也不会发生,所有都稀松平常,然后余生在见的到对方得不到对方中度过。
命运的阻咒再次上演时,谁也躲不开,他想他应该从源头掐灭。
闻长安他又想逃了。
他脑中闪过和上次高考前出现的相同想法:
偷偷离开青岛,去伦敦。
李杨晚找不到他,他也见不到李杨晚,这样才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何常不知道,岁月会冲刷伤痛,也会徒增思念。
他想,如果恰到好处呢……
怀里久久无声,李杨晚大概已经猜到他的回答。
闻长安沉默时李杨晚就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他没出声,只静静看着面前烙进心里的人。
唇瓣轻启,眉间微皱又快速舒展,李杨晚一手搭住椅子扶手,一手虚揽在闻长安身后,背对着光,眼中泪花和黑眸融为一体。
窗户紧闭,空调关机,房间里有股冷意爬上他心间。
闻长安双手松开他的衣角垂落时,冷意化为实质深入骨髓。
他双手攥成拳又无措展开,目光从闻长安脸上移到没关紧的门,眼神闪躲,在房间里晃动。
深吸一口气哽在喉中,吞不下,颤抖地呼出,生硬扯出带满伤痕的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将要涌出时李杨晚抬眼望向头顶未亮的灯,轮廓依稀可见……
“长安,对不起。我好像让你为难了。”
趁泪还未落,他说,声音在四壁回荡。
闻长安猛抓住他的衣领,脑袋靠上李杨晚肩头,热泪如雨下,忿忿吼道:
“怎可能恰到好处啊?!”
李杨晚愣神,疑惑闻长安为何突然这么说。他试探地叫:“长安?”
没有回应,只有哭声。
闻长安!你到底为什么要逃啊?!爱他的是你,想离开的是你,要恰到好处的也是你,你在矛盾什么?!!
他内心吼叫着、质问着、哭着自言自语。
瞳孔猛缩,闻长安回想起那条仅李杨晚可见的朋友圈:
伦敦。也好。早点回来。
他突然低声问:“我早点回来你开心吗?”
李杨晚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想,闻长安早点回来他总归不会伤心。
“嗯。我会很开心。”
“我给你买了可乐你会喝吗?”
李杨晚还是不解,可他说:“会。”
风推动院子角落的秋千,吱呀声传进闻长安耳中,循声望去,绳子没断,秋千完好无损。
他摒弃所有杂念,和李杨晚那会儿一样,深吸一口气,深呼一口气。
“喝了我的可乐就是我的人了。”
爱意带着泪水涌出,原本心灰意冷的李杨晚此刻哭的比闻长安更凶,虚揽在闻长安身后的手热情地拥上他。
苦涩的泪在流转,滚烫的心在搏动。
我要在旧事重来前和你肆无忌惮地爱一次!
我要在往后岁月里为你甘之如饴地向前走。
从分离到确认,他们走过人间四季,终于在老城最赋生机的时节,他们再一次相爱。
自此,尘埃落定,爱恋成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