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古伊娜顿了顿,自又是一阵吞吐,垂在身侧的双手虚握了握,可转瞬又无力松开,想了想,只似妥协般长叹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说罢,她自觉脸上发烫,深感自己无用,又想起鹰眼话中所提及那句“不速之客”,多少想到了自己,当下更加无颜再直视面前人。
见她这般随他话落而愈发低落惭愧的模样,鹰眼自知到这儿已然是够了火候儿,当即也见好就收。毕竟他前来寻她本是怕她出事,无意叫她更加失落,
于是,他便也不再有逗弄心思,而是终于入了正题,开口问道:
“那你想做些什么吗?”
古伊娜闻言自颓丧中陡然一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骤然抬起头。
“想!”
她头点得有如筛糠。
鹰眼颔首,自阴影遮掩中微微笑道:
“其实不难。你既然消了一股力量,便再起一股力量就是。”他瞥了古伊娜一眼,见她仍有不解,便继续说道:
“曾经那些狒狒为我所教,可它们的数量却被你消的稀薄。现在还能培养的就只剩下那另一群狒狒。只是它们我实在不喜,并没有教导的意思。先前问你那小狒狒之事,你既然不愿意去了结它,那就由你去培养它们。先前那群狒狒是什么模样,你就将它们教成什么模样,如何?”
闻言,古伊娜却没有他料想中的开心,反倒是有些怔愣。她缓慢地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那颗向来灵光的脑子此刻却有点晕晕乎乎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话之后,她那颗消沉的心黯然的情绪乍然一止,并且开始莫名地跳得有些快。
“可是,我不会你的剑术啊?”
她呆呆地说道。
……
鹰眼先前与她说了一大通话,这会儿却不言语了。他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心想着这丫头,该多想的时候不多想,不该多想的时候却想一大堆。
但想归想,这种事总没有他上赶着开口的,所以他此时依然没有再开腔的意思,只这么静静看着她,眼底颇有几分无奈。
于是,这一大一小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一刹那间,古伊娜脑子中那根堵了的筋像是突然就通了,随即又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可那股强烈的不可置信并没有拖慢了她的动作。顿时,她眼中精光大盛,一双眸子灼灼地望着鹰眼,见她热切视线望来,鹰眼依然没有说话,而只是微微颔首。
只这单单一个动作,便足以叫她确信那个似乎不可能的猜测。
“师父在上!”
她当即毫不犹豫得直直跪下,砰砰砰头磕在地上掷地有声,结结实实得朝鹰眼磕了三个响头。
鹰眼轻呵了一声,下一瞬,那声轻笑却又化作一声叹来。他将她扶起,掸了掸她衣上尘埃,又细心得替她理了理衣衫。随后,他看着她,古伊娜此时脸上仍是未退去的兴奋,他终是无奈,向她伸出手:
“走吧,如此,可愿回了?”
被鹰眼这么问及,古伊娜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手指不由扣了扣脸颊,另一只手亦是搭在了那只朝她伸出的大手上:
“嗯!师父!”
她答了一声,可脸上的笑容却不曾退去,感受着自掌心传来的温度,那温度像是熨平了她心中的波纹,自重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这般心安。
于是,鹰眼便牵着古伊娜的手,踏上了回返的道路。夜幕下,一轮明月照着这师徒二人的前路,静静地目送着他们消失在森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