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伊娜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似乎处于一个村庄里。
当时正是夜深人静,她一个人走在乡间的小道上,周围是茅草搭的屋子,天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她没有斗笠,也没有任何雨具,就只有腰间别着的一把刀,天上的一轮孤月陪着她,映照着她的前路。
就这么走着走着,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周突然来了一群人将她团团围住,他们好像都是武士,腰间都别了一把刀。
那群人是什么人,她不知道。
就像她和那群狒狒一样,那群人也将她围在中间,借着月光能看见他们狰狞的面庞。
靠着天上那一轮孤月,那指着她的一柄柄刀锋闪着冷冽的光。
她闻到了雨水的气息和四周草木的清新,她感觉到自己往四周环顾了一下,低下头,视线落在了一只手把上的漆黑刀柄。
接着,便只听见唰的一声——
刀身出鞘,一抹猩红,刹那血雨。
清新的空气瞬时弥漫开一股铁锈气味,空气变得稠密起来,可在雨水的冲刷下一切又很快复归沉寂,那天雨打在她漆黑的刀刃上,顺着刀身滑下,涤荡了上面的血迹,一滴未留,漆黑的长刀再次光洁如新。
缓缓收刀入鞘,再抬头,只有一轮孤月照着她,静静地看着人间这一幕,四周仿若黑沉沉的冥府。
——
原来是梦。
古伊娜睁开眼睛,此时双眼中先前的血红已经褪去,那一双眸子又恢复了原本深蓝渐黑的色调。
“呼——”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境?
她自问,刚觉得这梦来得莫名,下一秒周围木制家具带来的陈旧气息和自窗外送进来的草木的清新,混杂着房间里淡淡的熏香味涌入了她的鼻腔。
难道是因为气息上的相似吗?
她心道。
算了,反正怎么来的也无处可寻。
她深吸了一口周围的空气,又缓缓吐出。
“恐怕那也并不只是单纯的梦境,而是回忆的一部分吧。”
她深深叹了口气,随即用手搭上额头,觉得现在自己的头脑乱极了。
身上也极其疲惫,即便只是简单动一下也会有疼痛传来。
好烦,总是这样,有的没的片段时不时的闪现,搞得我好像有时间去梳理一样。
古伊娜不免感到些许烦躁,想着。
倒也么错,仔细想想,从再度有意识开始,她好像就一直不得不在为什么紧张着,一刻也无法放松。
她缓缓叹了一口浊气,过了一会儿,叫那好闻的房间里的气味安抚了心神,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在所处的环境中。
周围的空气丝毫没有梦境中血腥带来的稠密,身处这样的空间让人有种莫名的舒适和安心,倒是让她能暂时抛开脑海中的繁杂,侧过头,她不由得开始打量起新场景——
深棕的木色和酒红色是这房间的主色调,只有顶上的一盏装饰繁复华丽的吊灯带来了一抹昏黄。房间里的摆设很简单,除开她身下的一张床,基本就只有一个柜子,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东西虽然简单,每一样东西都看似平平无奇,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样东西实际上都十分奢华——
桌子上有雕饰,椅子上有天鹅绒衬垫,甚至连地板也不是简简单单,凑近看的话,会发现上面也勾饰着纹路。
老实说,如果不是透过窗户便能看见周围的森林,让她知道她还在这座岛上,她都不相信岛上还有这种地方。
像是某个贵族的城堡似的。
“这座岛上看上去好像还有点意思,我现在是在某个城堡里?”
古伊娜心中疑惑,但没人回答她,望着头顶上那盏吊灯,那盏灯也只是静静得微微摇晃着。
大概是环境安稳,又确实没什么事可做,身体的疲惫渐渐涌了上来,她将手覆上自己的眼睛,想着什么也不管暂且休息下,但偏偏刚睡醒,脑子相当清醒,硬要再睡也睡不着。无奈之下,她只好试着回忆先前发生的事。
之前我好像是因为一串香蕉而被一群狒狒追,本来以为要完蛋了,结果突然陷入了某种特殊状态,莫名其妙地冲破了重围,之后又遇到了某个人,和那个人打了一架来着。
所以这座岛是有活人的?
古伊娜按住自己眼睛的手不由得稍微用力了一些,指腹抵着因头脑昏沉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脑海中渐渐浮现最后与她交手那人的身影——
黑发,刀刻斧凿一般的线条分明的面庞,背上有一柄显著的巨大黑刀,最叫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橙黄渐金的眸子,那双眸子简直像是鹰眸,锐利无比。
真是叫人印象深刻的家伙,她想着。
那人不管是周身的气质还是外表的特征都属于见过一面便不会轻易忘记的类型。
古伊娜稍微感慨了下,转而又回归正题,思考于她而言比较重要的事——
那人是谁?
是和她一样的误闯者还是这座岛的主人?
她现在所处的是他的住处吗?
若说那人住在城堡里,是有点怪异,但是依着那人的气质,她竟觉得也没多少违和。
脑子运转着,整合着所得的信息,大脑被这些东西充斥,古伊娜早就空空如也的肚子不由得开始反抗起来,彰显自己的存在,咕咕地叫着。
肚子的叫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倒是显得格外清晰,叫她很快从思考的状态抽离出来。
“唔……差点忘了,到现在还没吃到一点东西。”
古伊娜捂着自己叫唤着的肚子,略感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结果到最后她也没吃到那串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