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在抖,盒子被紧紧抱在胸前,指节都泛着白。
“是这里吧……”她小声嘀咕,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可怕的,只需要按个门铃,把盒子递过去,说一句“这是给你的”,然后转身就跑。
很简单。
非常简单!
她抬起手,颤抖着按下门铃。
“叮咚——”
(顾寒秋内心:“冷静点顾寒秋!你行的!你可以的!只需要把盒子给她,然后逃走就行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扇即将打开的房门。
“咔嚓。”门开了。
“你好!你的盒子!我没有打开过!”
顾寒秋低着头,双手把盒子举过头顶,双眼紧闭,不敢看开门的人,像是在献祭贡品。
“……寒秋?”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顾寒秋愣住了,缓缓抬起头。
门内站着的,不是那个让她害怕的红发女人,而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温柔的脸。
“辰轩……姐姐?”
赵辰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色的女仆装。裙摆蓬松的像花朵,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领口系着蝴蝶结,双腿上穿着白色连裤袜,大腿上还箍着一个黑色的腿环。
看着面前这个白头发的小姑娘,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嗯,快进来。”她侧身让开,把还在愣神的顾寒秋拉进屋里。
顾寒秋被按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盒子被赵辰轩接过去放在茶几上。她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女仆装的赵辰轩,眼眶忽然红了。
“呜——!”她扑过去,抱住赵辰轩,眼泪夺眶而出,“辰轩姐!你还记得我!太好了!”
赵辰轩被扑得往后仰了仰,然后笑着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啊。”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暖阳,“没想到你居然也有记忆。”
她伸手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帮顾寒秋擦眼泪。
“乖,不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寒秋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看向赵辰轩,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穿着。
“辰轩姐姐……”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那条腿环上停留了好几秒,“你怎么……穿成这样?”
赵辰轩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脸微微红了。
“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来话长。”
顾寒秋眨了眨眼,等着下文。
但赵辰轩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我被陆仪宣那个变态强迫穿的吧”?
虽然这是事实。
她想起昨天晚上,陆仪宣不知道从哪儿翻出这套衣服,说什么“你穿这个一定很好看”、“就当是送给我这个救命恩人的礼物嘛”,然后就……
赵辰轩的脸更红了。
“反正就是……一些原因。”她含糊地说,“你别问了。”
顾寒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好像又突然明白了什么。
“辰轩姐姐,”她小声问,“你和那个红发女……住一起吗?”
赵辰轩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顾寒秋:“……浮生同学,你姐姐被坏女人拐走了。”)
她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有种隔壁温柔大姐姐被黄毛小混混泡走的感觉。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我回来了——!”一个元气满满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打断了顾寒秋的思绪。
赵辰轩转过头,朝门口望去:“哦,她回来了,你要不要……诶?人呢?”
沙发上空空如也,此时的顾寒秋已经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钻到了卧室的床底。
床底下的空间很窄,灰尘很多,但她顾不上那么多。
(顾寒秋:“不好……下意识就躲起来了……”)
她躺在冰凉的地板上,透过床单的缝隙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就躲起来了呢?
明明可以直接告别的啊!
但身体比脑子反应快,等她回过神来,已经在床底下了。
算了算了,等她们走了再悄悄溜出去好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两双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你干嘛……等晚上的……”赵辰轩被陆仪宣推着进来,脚步有些踉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嗔怪。
“不要。”陆仪宣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软,“辰轩,喜欢你。”
喜欢?!
她瞪大眼睛,透过床单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两双脚。
“你喝酒了?”
“没有。”
“说谎。”
(顾寒秋:“她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辰轩姐姐说她喝酒了?不对,现在的问题不是这个——她们在卧室里要干什么?!”)
顾寒秋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嘴,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捕捉着那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床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像有人在上方挪动。
(“我听不见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辰轩……”上方传来陆仪宣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委屈。
“唔……”赵辰轩的声音闷闷的,像被什么堵住了,“以后不准你喝酒。”
床垫又响了一下。
然后是一些更细微的声音——布料摩擦,轻轻的喘息,还有什么湿润的触碰声。
顾寒秋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从脸颊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烤熟的地瓜。
(“她们在——她们在——”)
顾寒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辰轩你好软……”陆仪宣在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得逞的愉悦。
“闭嘴……”赵辰轩的声音带着喘息,却还是那么温柔。
顾寒秋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浮生同学——!你姐姐被坏女人彻底拐走了——!”)
床垫的声响持续了很久,顾寒秋蜷在床底,双手捂着耳朵,眼睛紧闭,嘴里无声地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可还是能听见上方传来的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终于停了。
顾寒秋在床底又躺了十分钟,确定真的没声音了,才慢慢爬出来。
她的头发乱了,衣服皱了,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回头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又飞快移开目光。
客厅里,赵辰轩正在倒水,身上那件女仆装换成了一件宽松的卫衣。
看到顾寒秋从卧室方向走出来,她愣了一下。
“寒秋?你刚才去哪儿了?”
顾寒秋看着那张温柔的脸上平静如水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在床底听到的一切都像一场梦。
“……厕所。”她小声说。
赵辰轩点点头,没有多问。
“要喝点什么吗?”
“不、不用了。”顾寒秋摇头,往门口挪,“我、我先回去了。”
“这么快?不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不了不了——”
顾寒秋几乎是逃出那扇门的,走在黄昏的街道上,风吹在脸上,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烧成橘红色的夕阳,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今天之前,她还是个单纯的学生,可现在她长大了很多。
“广西好多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