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五指合拢。
“咔嚓。”
粉笔碎成细末,从祂指缝间簌簌落下。
“你们上课学的东西太无聊了。”祂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满是嫌弃,“而且你都会的东西,我看一下你的记忆不就行了吗?何必再听一遍?”
“无聊吗?”浮生走向门口,“还好,苏老师讲的历史挺有趣的。”
她的手搭上门把手,准备拧开,可一只手从她身旁伸过来,按在门板上。
“砰。”
门纹丝不动。
巴西兹的声音贴着她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
“你想逃?”
“对呀,不过……”
握紧门把手的手臂骤然发力。纤细的肌肉线条在皮肤下绷紧,青筋微微浮现。
巴西兹的眼神变了,因为祂感觉到,那扇被自己按住的、理应纹丝不动的门,正在一点点被拉开。门框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的力气,好像没有我大。”
“咔。”
第一声脆响。
门把手的根部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咔嚓——”
第二声。
整个金属门把手从门上被硬生生拔了下来!
浮生握着那个还带着几颗螺丝钉和木屑的门把手,转身,抬手朝着巴西兹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巴西兹踉跄了一步,按着门的手松开了。祂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浮生,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切的惊愕。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祂额角流下来,顺着眉骨,滑过脸颊,在下巴处凝聚,然后滴落。
“嗒。”
血珠砸在地板上,碎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巴西兹抬起手,摸了摸那道伤口。指尖触到一片湿滑黏腻。祂把手放在眼前,看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正在缓缓流下的液体。
紫色的眼眸慢慢抬起,重新看向浮生。
“看样子,”
浮生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个沾了血的铁门把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纤细的轮廓勾成一道冷白色的剪影。
“神也会流血呢。”
巴西兹看着她,缓缓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指尖沾染的血迹。那动作缓慢而优雅,像一只在品尝猎物的猫。
“哼~”祂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了惯有的嘲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情绪。
“我也很惊讶。”
祂放下手,任由额角的血继续流淌。
“陆仪宣和那个白头发的小丫头,居然把我削弱了这么多。”
祂环顾四周,看着这间熟悉的教室,看着那些熟悉的课桌和黑板,目光最后落回浮生身上。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还以为这里已经完全属于我了呢。”祂顿了顿,“看来不是。”
浮生没有说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门把手,看着面前这个第一次露出真实表情的“恶魔”。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教室里,两个人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