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来吧。”
浮生的嘴唇自己张开,发出的却是另一个语调——轻佻的,慵懒的,带着某种猫科动物玩弄猎物前的愉悦。
“啊?小美女你说什么呀?”
黄毛根本没意识到危险。他把脸凑近,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浮生垂下的头颅。雨太大了,他没看见那双本该紧闭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一条缝,更没看见那条缝隙里透出的——
紫色。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掐住他的脖子。
“呃——!”
黄毛的声音被掐碎在喉咙里。那只手纤细,沾满泥污,但力道大得惊人。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他感觉自己的喉软骨正在发出危险的“咔咔”声。
摩托车失控。在泥泞的土路上剧烈摇摆了两秒,然后“轰”的一声侧翻,把两个人一起甩了出去。
“操!”
“妈的!”
后面的摩托车急刹,七零八落地停在雨里,小混混们骂骂咧咧地跳下车。
而浮生站在雨里,身上的绳子断成几截落在泥水中。她单手掐着黄毛的脖子,把人举在半空。黄毛的双腿徒劳地蹬踹,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眼白翻出来,舌头不受控制地往外伸。
浮生却在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大到几乎不真实。眼睛里面盛满紫色的妖冶光芒。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滴进嘴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艹!这婊子这么快就醒了!”
“快!把她再打晕!”
剩下的四个小混混对视一眼,一拥而上。铁棍,球棒,甚至还有一把折叠刀。
可这些在恶魔眼中,是多么的可笑。
不到三十秒,五个人全倒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泥地上的血迹。
巴西兹拎着手里的黄毛,把他凑到自己眼前。黄毛已经翻白眼了,脸色紫得发黑,双腿偶尔抽搐一下。
“唔~这个要怎么玩呢?”巴西兹歪着头,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天真的好奇,“先捏碎喉结?还是慢慢掐?或者——”
祂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点在黄毛的眼球上,微微用力。
“——先把眼睛挖出来?他刚才好像用这双眼睛看了不该看的地方呢。”
黄毛的眼球在眼眶里被压得变形,血丝炸开。
“别……”
“……别杀他们。”
属于浮生的声音——虚弱、沙哑从喉咙中传来。
巴西兹挑了挑眉。
“哦?你醒了?”祂的语气带着意外,“我还以为你还要再睡一会儿呢。正好,来看看我怎么帮你‘出气’——你要亲自来吗?很好玩的~”
“别……杀他们。”
浮生的声音更清晰了一点。身体在微微颤抖,像在争夺控制权。
巴西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正在颤抖的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解。
“为什么?”祂问,“他们刚才想对你做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对吧?他们该死。而且杀了他们,对你来说不是解脱吗?反正你现在已经是‘杀人犯’了,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区别?”
“我不想……”浮生的声音在颤抖,“我不想再有人……因我而死了……”
“……”
祂松开手。
黄毛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进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下一秒,那股紫色的光芒从浮生眼睛里潮水般退去。
浮生猛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站在雨里,剧烈地喘息。浑身都在发抖,分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刚才那瞬间的恐惧。
她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转过身拼命地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雨还在下,没有停的意思。
身后的呻吟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被雨声吞没。
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只知道必须跑,必须离开那些人,离开那片泥地,离开那个差点又杀人的自己。
“啪!”浮生跪倒在泥水里,雨砸在背上,冰凉刺骨。
“……为什么?”巴西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这一次没有戏谑,只有困惑。“他们都想伤害你。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不让杀了他们?”
浮生跪在雨里,低着头,双手撑在泥地上,肩膀微微颤抖了很久。
然后,一个极轻的声音从她唇间逸出,被雨声撕得粉碎:“我不想……变得和妈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