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对不起。”王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像被教导主任抓到早恋的高中生。
见王雅这个态度,张姨点了点头,不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把空间留给她们。
餐桌上,粥还冒着热气。
王雅扶着浮生慢慢坐下,把豆浆推到她手边,又往她碟子里夹了一个煎蛋,想了想,又夹了一个。
浮生低头看着碟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
“……吃不完。”
“我不信。”王雅在她旁边坐下,“快点吃吧。”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
“以后……每天都有。”
浮生的筷子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好甜蜜呀~”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从浮生头顶正上方传来。
巴西兹不知何时飘在了那里,整个人呈倒挂姿态,双手托腮,手掌就那么虚虚地搭在浮生的发顶上。
浮生没有抬头,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眸都没颤动一下。她专注地喝着碗里的粥,仿佛头顶飘着的不是某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古老存在,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真冷漠。”巴西兹瘪了瘪嘴,紫色的眼眸里流露出小孩子被冷落般的委屈,“用完人家就扔,你们人类都是这样子的吗?”
浮生依然没有回应,巴西兹悬浮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变成正常坐姿,托着腮,幽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反正——”
祂的语气突然一转,从幽怨变成了某种轻快的、近乎笃定的预言:
“你很快就会有求我的时候了。”
浮生的筷子顿了一下,极其轻微。
但巴西兹捕捉到了这刻,祂的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紫色的眼眸眯成狡黠的缝,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飘飘地飘向了窗边,背对着晨光,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猫。
“怎么了吗?”
王雅的声音打断了这片刻的微妙气氛。她注意到浮生那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
“不合口味?还是没睡好?”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紧张,毕竟昨晚某人确实“没睡好”。
“不,没什么。”浮生垂下眼睫,继续夹起碟中的煎蛋。
王雅看了她两秒,没有追问。
“叮铃铃——”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打断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凝滞。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是、是浮生同学吗?”
“……‘冰箱机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哀鸣:
“不要念我网名啦……而且我网名也不叫这个……”听声音好像是顾寒秋。
“喂,怎么了‘蚕蛹’?”王雅一把接过电话,语气熟稔得不客气。
“啊,王、王雅同学……就是……班长和宋楠老师醒了。”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补充:
“沈安同学让我通知一下你们,说你们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医院看看。没空的话就算了!真的没关系!我就是传个话!她说不来也可以……”
“在哪个医院?”
王雅打断她的语无伦次。
“啊?哦!在、在镇上的‘啥都能治’医院,住院部六楼……”
“好,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
王雅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转头看向浮生。
浮生已经放下了筷子,四目相对。
“走吧。”王雅站起身。
“好。”
浮生轻轻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腰腹间还残留着隐约的酸软。
窗边,巴西兹托着腮,看着两人并肩走向玄关的背影,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饶有兴致的、看戏般的兴味。
“哼~”
祂轻轻哼了一声,像在评价一出好戏的开场,随后身影逐渐变淡,如同融进晨光的水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