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仪宣擦完头发,走到小冰箱旁,又摸出一罐啤酒,“啪”地打开,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被冰凉的液体刺激得打了个哆嗦:“嘶——啊!这个天气喝凉的,还真是有点扛不住呢!”
浮生看着她手里的啤酒罐,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几个空罐子,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酒?” 她印象中的赵辰轩,除了上次聚餐展现出惊人的酒量外,平时完全不像有酗酒习惯的人。
“哦,这个呀?”陆仪宣晃了晃酒罐,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看很久以前的某个画面,“这是她在……嗯,大概住在我家有一段时间之后的事了。那时候她觉得总白吃白喝我的不太好,就闹着要出去打工,自己赚点钱。”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可她那会儿才多大?正经地方谁要童工啊。结果也不知道她怎么摸到的门路,居然跑去一家藏得很深的地下酒吧,给人家当起了酒保。白天在家里打扫卫生,晚上就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陆仪宣的声音沉了下来:“我知道以后,跟她吵了一架。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太危险了。可她倔得很,说什么都要去,说不能一直靠我养着。” 她仰头又喝了一口酒,冰凉的液体似乎也压不下回忆带来的烦躁,“大概就是从那时候起,她开始沾上酒的。一开始只是尝尝,后来……可能压力大,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就慢慢喝得多了。不过她自制力强,很少喝醉,至少不会在外面失态。”
“是吗……”浮生低声应道,回想起上次聚餐时,赵辰轩将王雅喝出黑历史的情景。
“不说这个了,‘圣女’~”陆仪宣似乎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她随手将空罐子扔进垃圾桶,指了指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单人床,脸上重新挂起那种令人戒备的笑容,“时候不早了,该睡觉了~”
浮生看了一眼那张不算宽敞的床,立刻摇头:“……我打地铺就行。” 跟陆仪宣同床共枕?光是想想就让她头皮发麻。
“哦~”陆仪宣拉长了语调,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展示给浮生看,“很遗憾,辰轩这里除了床上这一套,可没有多余的厚被子给你打地铺用哦。这地板又冷又硬,睡一晚上肯定感冒。来嘛,挤挤更暖和~” 她拍了拍床铺,眼神里满是“你逃不掉”的意味。
浮生看了看确实空荡荡的衣柜,又感受了一下夜风从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寒意,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拗不过陆仪宣,硬要打地铺,这家伙绝对能干出把她捆上床或者自己睡地板然后生病来“碰瓷”的事。
“放心啦,”陆仪宣仿佛看穿了她的顾虑,举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虽然那表情看起来毫无诚意,“我睡觉很老实的,最多就是喜欢抱着点东西,绝对不会乱动乱摸……大概。”
浮生看着她的样子,那是一万个不信。但现在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你尽量克制点吧。”浮生最终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动作僵硬地爬上床,迅速挪到最靠墙的里侧,拉过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好,然后果断转过身,背对着陆仪宣,只留下一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
“好吧~”陆仪宣也麻利地钻进了被窝,冰凉的脚丫子“不小心”碰到了浮生的小腿,引得对方身体一僵。
然后,她果然“信守承诺”——手臂无比自然地伸了过来,从后面将裹成蚕蛹的浮生整个儿搂进了怀里,下巴抵在浮生头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喂,”浮生发出抗议,试图挣脱,“刚说完就抱我,你这人的信用果然是负值。”
“哎呀,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陆仪宣抱得更紧了些,手臂环在浮生腰间,声音带着笑意,“就当……替王雅那丫头提前试试手感?看看她未来女朋友抱起来舒不舒服嘛~”
“……”浮生被这无耻的言论噎得说不出话,挣扎了几下发现完全是徒劳,反而让两人贴得更紧。
她能感觉到陆仪宣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对方平稳的呼吸拂过自己后颈。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笼罩了她。
夜越来越深,房间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缓。
就在浮生以为陆仪宣已经睡着了,自己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放松一点时,身后的人忽然动了动,发出一声近乎梦呓的呢喃:
“辰轩……”
两个字,吐息温热,直接钻进浮生的耳朵。
浮生无法判断,陆仪宣此刻是清醒的,还是真的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呼唤着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着身后那个怀抱的温暖。
……
清晨的光线透过薄薄的窗帘,将小屋内的一切染上一层朦胧的灰白。
浮生睡得并不沉,感觉像在一片温暖的泥沼里挣扎,后背始终贴着一个热源,手臂也被箍得有些发麻。
“哎呀~昨晚睡得真不错啊!” 陆仪宣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随即身体一轻,背后的热源离开了。
浮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陆仪宣已经坐起身,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红色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脸上却神采奕奕,丝毫看不出熬夜或悲伤的痕迹。
她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还缩在被子里的浮生:“怎么样,‘圣女’?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你姐姐或者我呀?”
浮生慢慢坐起来,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凑合吧。”能睡着已经算不错了,在赵辰轩的床上,被赵辰轩的“旧情人”抱着,这种感觉实在难以用“好”或“不好”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