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浮生拿起那个倒扣在书桌上的相框。相框很普通,木质边缘有些磨损。她将它翻转过来。
相片有些年头了,边缘微微泛黄。照片里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乖巧的马尾,穿着干净但朴素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有些腼腆,但那双眼睛却很清澈。
而站在小赵辰轩身边,半蹲着搂着她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女人很漂亮,眉眼间和小女孩有几分相似,笑容温柔,带着一种娴静的气质。
“这个呀。”陆仪宣不知何时已经热好了菜,擦着手凑到浮生旁边看着照片。“这是辰轩和她妈妈哦~算是她仅有关于过去的‘实物证据’了吧。”
“她妈妈?”浮生盯着照片中的女人。这就是父亲出轨的对象,和想象中那种妖艳或富有攻击性的形象不同,照片里的女人看起来温和而普通,甚至……有些柔弱。
“对呀。”陆仪宣直起身,开始解围裙,“菜好了,先过来吃吧,边吃边说。”
“她现在在哪?”浮生没有动,目光依旧锁在照片上,“你见过她吗?她叫什么名字?” 她有一连串的问题。
关于这个女人的一切,都与赵辰轩的过去紧密相连,也可能与她自己的家庭悲剧有关。
陆仪宣把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拿起那罐冰啤酒,咔哒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满足地呼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和此刻氛围不太搭调的惬意。
“……先去洗手。”她放下啤酒罐,看向浮生,忽然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浮生头顶劈了一下,“饭前要洗手,小孩子不懂规矩吗?”
浮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摸了摸被劈的头顶,没说什么,还是转身去了狭小的卫生间。
水龙头流出冰冷的水,她仔细地洗了手,冰凉的温度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点。
“洗好了,”浮生乖巧的坐下,目光紧盯着陆仪宣,“快告诉我。”
“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陆仪宣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味酒精的刺激。“我想想啊……这个相框,是我当初在雪地里捡到辰轩的时候,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全身都冻僵了,就这东西还护在怀里,算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了,一直留着。”
她用手指点了点相框玻璃:“不过呢……”她话锋一转,看向浮生,眼神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你要不要也来点?”她晃了晃啤酒罐。
“不喝。”浮生拒绝得干脆利落,“还有,‘不过’什么?”
陆仪宣耸耸肩,仰头将罐子里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空罐子被捏扁,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随手将罐子丢进角落的垃圾桶,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浮生,脸上那种惯有的嬉笑和疯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不过,”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晰地在安静的小屋里回荡,“她妈妈,已经死了。你想找,也找不到她人了。”
浮生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死了?那个照片里的女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陆仪宣看着浮生,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呀……哼。”
“被她女儿,赵辰轩,亲手杀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饭菜的热气依旧在升腾,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但小屋里却死寂一片。
浮生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片嗡鸣。她怔怔地看着陆仪宣,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说谎的痕迹,但没有。陆仪宣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只有陈述事实的冰冷。
弑母?
这个信息太过惊悚,太过违背人伦,甚至超出了浮生此刻混乱心绪所能理解和承受的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