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呃啊——!” 滚烫的鲜血从赵辰轩口中狂涌而出,喷洒在浮生的脸颊和脖颈上。
她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剧烈的疼痛和生命的急速流逝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再动弹。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涣散的目光,却艰难地、固执地移向空中——那里,巴西兹正静静地漂浮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笑容。
在这一刻,赵辰轩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串联起了所有线索:巴西兹的预言、陆仪宣的异常、怪物拼死运送的“最后刺客”、自己这仿佛注定般的挺身而出……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巴西兹那句话的真正含义,明白了自己在这场“仪式”与“反制”的棋局中,所扮演的角色。
她想开口,想对浮生说什么,想警告她,想……但喉咙里只有血沫涌动的咕噜声,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无法吐出。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浮生被赵辰轩压在身下,温热的液体浸透了她的衣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躯体从剧烈的颤抖,到逐渐僵硬,再变的冰冷的过程。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在瞬间凝固。
“……姐……姐?” 她尝试着,发出一个干涩的、几乎不成调的音节。
没有回应。只有冰冷的、越来越沉重的分量,和迅速消散的体温。
“浮生……浮生。浮生!快住手啊!!!”
王雅撕心裂肺的呼喊,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终于穿透了浮生脑海中那片空白与嗡鸣。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个从怪物残骸中爬出的男人面前。
她的右手,沾满了红白相间的、温热粘稠的东西。
脚下,是那个男人瘫倒的身体。
他的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几乎扭转向后的角度歪着,天灵盖的位置……一片狼藉。
浮生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命的躯体。
缓缓地转过身。
赵辰轩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双眼轻轻闭着,脸色是一种失去生机的苍白,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仿佛只是睡着了,却再也不会醒来。
陆仪宣踉跄着走到赵辰轩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赵辰轩的脸颊。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
“辰轩……”她低声唤道,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走了。这个地方,很快会被更麻烦的家伙填满。”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抱着赵辰轩尸体,呆立当场的浮生,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另外……我会帮你妹妹的。用我的方式。就当是……还你刚才那个‘吻’了。”
说完,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赵辰轩,起身,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着中庭边缘尚未被警方完全封锁的阴影处跑去,几个闪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
“哎呀呀……”巴西兹的身影从高空缓缓降下,落在浮生身旁。
看着赵辰轩安详的遗容,轻轻叹了口气,吟诵般念出了那句早已预见的判词:
“‘诸所尽失然,亡处终爱人’……这就是你的结局呢。”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看着抱着赵辰轩尸体、浑身浴血、眼神可怕得陌生的浮生,一时之间,竟无人敢上前,也无人知道该如何打破这令人心碎的僵局。
警车的灯光越来越近,脚步声纷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