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有点出息!”周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语气严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好男儿膝下有黄金,除非跪父母恩师,岂能轻易向天跪地?!更何况,救兵是我们自己人努力叫来的,不是老天爷扔下来的!”
沃潮帅被他说得一愣,随即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是!周大哥说得对!是赵姐和大家牛逼!”
王雅也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她紧紧握住浮生的手,声音带着颤抖的激动:“太好了浮生!我们得救了!警察来了!没事了!”
“嗯啊。”浮生也轻轻回握了一下王雅的手,一直平静的脸上似乎也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细微波澜,她看着由远及近的警灯,点了点头。
法阵中央,那座邪异石像前,一名站在最前列的红袍人,忽然抬起了手。
所有的合唱声戛然而止。
红袍人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和不容置疑:“主……所需的‘圣女’……‘神明’降临的‘容器’……地点、祭品、情绪……一切都已满足……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待了……”
下一秒,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名红袍将自己的衣服掀起,露出了里面的皮肉,随后双手抓住,猛地向两边一撕!
“噗呲——!”
他的身躯被揭开,里面的心脏还在跳动,肠子已经落到了地下,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全部……进来……”红袍人回头,对着身后那数十名沉默的红袍同伴,嘶声喊道。同时,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兜帽。
兜帽下,是一张苍白、疲惫、但眼神异常平静的中年男人的脸。
“是你!!!”瘫坐在地上的许默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跳起来,指着那张脸,声音尖厉得变了调,“你你你!你是监狱里给我金币那个!”
浮生看到这张脸的瞬间,空洞的眼睛也微微睁大。
她记得这张脸,在李心韵家那次,王婶被杀倒在血泊中……是他。杀害王婶的凶手。自己……难道就是从那个时候,被盯上的吗?
然而,男人却没有回应许默的尖叫,也没有看向浮生。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所有人,投向虚空,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哀的歉意,落在了浮生身上,喃喃道:
“抱歉……‘圣女’……为了‘主’的到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数十名红袍人,如同接到了终极指令的工蜂,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恐惧,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纵身钻入男人身体中!
“不——!停下!”周洋怒吼着开枪,子弹打在跃起的红袍人身上,溅起血花,却无法阻止这群疯子。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密集到极点的骨骼碎裂、挤压、重组的声音,如同爆豆般从那“空洞”中传来!男人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形、扭曲!
他的皮肤被撑出诡异的凸起和裂纹,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体表蔓延。
四肢拉长又缩回,关节反转,新的、非人的肢体从躯干各处鼓胀突出。
头颅被膨胀的脖颈和肩部肌肉淹没,取而代之的是数个不断融合又分离的、由原先那些红袍人部分躯体构成的、嘶吼或沉默的“面孔”……
短短十几秒内,在警车刺耳的刹车声、警察的厉声警告、直升机轰鸣的背景下,在所有幸存者惊恐万状的注视下,那个苍白疲惫的男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达近三米、由数十具人体扭曲融合而成、不断滴落粘稠血污、散发着滔天邪恶与不祥气息的、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怪物!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仿佛一团活着的、由血肉、骨骼、内脏和破碎红袍构成的混沌聚合体,数只大小不一、位置错乱的眼睛在体表睁开,齐齐锁定了法阵中央、被王雅紧紧护在身后的浮生。
“吼——!!!”
一声混合了数十人痛苦、狂热、嘶吼的非人咆哮,从怪物那不断开合的、由数张嘴巴融合成的巨大裂口中爆发出来,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刚刚抵达的警察们被这超乎想象的恐怖景象惊得一时失语,连射击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