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树被无数红绸和木质许愿牌装点得如同燃烧的火焰般,人群的喧嚣似乎都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虔诚而热闹的低语。灯火透过层层叠叠的愿望牌,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巴西兹飘在浮生身边,她看着那些认真书写、踮脚挂牌的游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又带着点优越感的弧度:“信这棵树,还不如信我呢,小浮生。我可比这不会说话的老木头厉害多了。至少,我能真给你办到。”
浮生咬了一口温热的糖炒栗子,腮帮子微微鼓起,在意识里平静回应:“你怎么不说有什么副作用呢?”
“哎呀,不就失去点情感嘛!” 巴西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紫色眼眸里闪着妖异的光,“情感那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类的累赘,少了反而清净。” 她忽然指向许愿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石雕人像,“你看这家伙,就是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
浮生的目光顺着巴西兹的手指望去。那石像歪在树根旁,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脸上原本可能有的笑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巴西兹的声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她当初可是和我差不多时期‘过来’的,结果呢?心软,见不得人受苦,有求必应,还不像我会收取代价。沾惹的因果太多,帮的人越多,自己耗得越厉害,现在好了,神力几乎散尽,就剩这么个破石头壳子,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香火都没有。啧啧,愚蠢的奉献精神。”
浮生看着那尊破败的石像,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太理解“因果”和“神力”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巴西兹话语里的意味。
“算了,” 巴西兹见浮生没太大反应,撇撇嘴,“跟你这榆木脑袋说这些,你也听不懂。” 她飘到一边,托着下巴,继续打量那些许愿的人们,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
另一边,阮姜拿着笔,温柔地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自家妹妹:“我想想……妹妹,你这回不会又要许‘希望再长高五厘米’这种愿望吧?都高中了,差不多得啦~”
阮棠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声音微微拔高:“喂!老姐!别乱说!我才没有!”
阮姜“哈哈哈”地笑起来,摸了摸阮棠的头(被阮棠嫌弃地躲开):“开玩笑啦,快写你的吧,不管许什么愿,姐姐都支持你。”
看着她们亲密的样子,浮生心里不由地想到了赵辰轩。
那个突然出现、自称是她姐姐的人。她会许什么愿呢?会像阮姜关心阮棠一样……关心自己吗?
巴西兹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意识的波动,紫色眼眸闪了闪,语气变得有些玩味:“看样子……你是真把她当成‘家人’了呢。明明来历不明,满身秘密。”
浮生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以及意识深处那丝极淡的波澜,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巴西兹了然一笑,不再多说。
“喂,浮生。”
王雅已经买好了许愿牌,正用笔帽那头戳了戳她的胳膊,“发什么呆呢?是不是被这么多愿望吓到了?快想想,你要许什么愿?‘高中状元’?还是‘希望食堂打饭阿姨的手以后别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浮生抬起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愿望?她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还没想好。” 她最终给出了诚实的答案,声音平静。
“果然,”王雅像是早就料到了浮生的反应,撇了撇嘴,别过头去,转向旁边还在纠结的顾寒秋,“喂,小‘蚕蛹’,你呢?想好许什么愿没?该不会是‘希望明天世界毁灭不用上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