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院出来,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街上行人熙攘。李心韵擦干残留的泪痕,很快恢复了活力,兴致勃勃地提议:“时间还早呢!我们接下来去哪玩玩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
沈安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我都行。”
浮生的目光淡淡扫过周围,她对去哪里、做什么同样没有偏好,只是应道:“随便。”
唯有王雅,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脸上写满了“无聊”和“想走”,她撇撇嘴:“有什么好玩的,一群幼稚鬼去的地方,我要回去了。”
李心韵正要反驳,浮生却忽然转过头,平静地看向王雅,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确认:“你真不去?”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劝说或期待的语调,却像是有魔力一般,让王雅瞬间卡壳。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挺直了背,眼神慌乱地躲闪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梗着脖子,想维持住自己不屑一顾的姿态,声音却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带着点色厉内荏的嘟囔:
“去……去就去!谁怕谁啊!反正……反正我也没事干!”
这变脸般的态度让李心韵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贼兮兮的、洞悉一切的笑容,她用手肘撞了一下旁边的沈安,挤眉弄眼。
沈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王雅这教科书级别的“傲娇”行为已经见怪不怪。
“那就这么定了!”李心韵欢呼一声,生怕王雅反悔,立刻指着马路对面那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摩天轮轮廓,“就去那边的游乐场!走走走!”
“游乐场?!”王雅的声音下意识拔高了一点,那句“幼稚”的吐槽几乎要脱口而出,但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已经默认这个提议、正低头研究导航的浮生,又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算是默许。
于是,一行四人朝着不远处的游乐场进发。一路上,李心韵兴奋地叽叽喳喳,规划着要玩哪些项目,沈安偶尔附和几句,浮生安静地听着,而王雅则始终落后半步,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浮生被新衣服勾勒出的清瘦背影,心里像是有只猫爪在轻轻挠着,既烦躁,又掺杂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期待。
……
星光游乐场内人声鼎沸,彩旗在微风中飘扬,巨大的游乐设施发出轰鸣,夹杂着游客们兴奋的尖叫声,交织成一首活力的夏日交响曲。李心韵像只出了笼的雀鸟,拿着导览图,双眼放光地规划着路线。
“先玩那个!‘极速光轮’过山车!听说超级刺激!”她指着不远处那条蜿蜒盘旋、如同银色巨蟒般的轨道,声音里充满了挑战的渴望。
沈安望着那几乎垂直的惊人落差,脸色微微发白,但碍于面子,硬是没吭声。王雅则抱着胳膊,一如既往地嗤之以鼻:“切,小儿科。”
浮生依旧没什么表示,只是默然跟着队伍往前走。
排队,上车,扣好安全压杠。整个过程,浮生都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坐上一张公园里的普通长椅。王雅则显得有些焦躁,不停地调整着坐姿,嘴里低声嘟囔着“这安全杠到底牢不牢啊”。
过山车缓缓启动,链条咬合发出咔哒声响,将他们一寸寸拉向最高点。那短暂的停滞仿佛被无限拉长,让人的心也悬到了嗓子眼。李心韵兴奋地屏住呼吸,沈安紧紧闭上了眼。
下一刻,极致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所有人!
“啊啊啊啊——!”
过山车以摧枯拉朽之势俯冲、旋转、翻滚!强烈的离心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甩出体外,失重感一波接着一波,胃里翻江倒海。风声在耳边凄厉地呼啸,几乎要刺破耳膜。
李心韵的尖叫里混合着兴奋与宣泄。沈安的尖叫则充满了纯粹的恐惧,双手死死抓住胸前的安全压杠,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而王雅——她之前所有的嚣张气焰,在过山车启动的瞬间就被彻底碾碎了。她全程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如纸,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连一声像样的尖叫都发不出来,只有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带着颤音的呜咽。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被甩出去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
浮生呢?她竟然睁着眼睛,平静地感受着强大的物理力量拉扯身体,狂风扑面。没有恐惧,没有兴奋,甚至连些许不适感都微乎其微。
短短几分钟,如同经历了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