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正不偏不倚地,粘着一小撮明显是某种排泄物的、黄褐色的、质地可疑的污秽物。大概是刚才她冲过来时,在走廊或者哪里不小心踩到的。
浮生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王雅那张布满红霞、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上,用她那特有的、平稳无波的语调,陈述了客观事实:
“……你平时都是这样谢人的吗?” 她顿了顿,补充了后半句,语气里连一丝嫌弃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告知,“而且……你好像踩到屎了。”
王雅:“……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大脑还沉浸在刚才“告白”般的羞耻感中。她下意识地顺着浮生的目光低头看去——
“啊——!!!”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混合着极度惊恐、羞愤和崩溃的尖叫,猛地从她喉咙里爆发出来,虽然很快被她自己用手死死捂住,但那余音依旧在洗手间里回荡。
王雅的脸瞬间从通红变成了煞白,又从煞白涨成了猪肝色。她看着自己鞋子上那坨碍眼的东西,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刚才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扭捏、所有构建起来的脆弱氛围,在这一刻被现实无情地、滑稽地击得粉碎!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感谢什么请吃饭了,猛地拉开门栓,像只被火烧了尾巴的猫,看也不敢再看浮生一眼,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捂着脸冲出了洗手间,连背影都透着十足的狼狈和社死般的绝望。
甚至老远都能听到她在外面洗手池边发出压抑的、近乎呜咽的抓狂声和疯狂冲洗鞋底的水声。
浮生站在原地,听着外面远去的、带着哭腔的奔跑脚步声。她低头,看了看刚才被王雅抓过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一点对方紧张的汗湿,又看了看隔间地板上那个刚刚被王雅踩过、留下一点点模糊痕迹的鞋印。
她还是无法理解王雅的行为逻辑。但她确认了一点:王雅最近的异常,确实与“感谢”有关。虽然表达方式,非常的……别致。
她平静地走出隔间,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开始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清洗自己的双手。
脑海里,巴西兹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悄然响起:
“看……即使失去了‘喜悦’与‘同情’……你似乎……依旧能搅动他人的情绪……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这难道不比……简单的‘情感’……更有趣吗?”
浮生没有回答。
她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手上的水珠。
镜子里,映出她毫无波澜的脸。
请吃饭?
她对此,没有任何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