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声传入耳中,浮生能理解话语的含义,知道对方在表达恐惧和悔意。若是之前,她或许会犹豫,甚至会因对方的凄惨模样而心软。
但现在,没有。
她的思维异常清晰高效——这个人刚才试图伤害她,且有前科,性格暴戾。放过她,意味着后续麻烦。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让她彻底失去制造麻烦的能力。
“巴西兹,”她在心中默问,“‘彻底失去制造麻烦的能力’,怎么做最有效率?”
脑海中响起一声低沉、带着赞许的轻笑:“很多选择……折断她的四肢……或者,让她永远闭嘴……”
浮生冷静评估选项。折断四肢,动静太大,后续处理麻烦;让她闭嘴……意味着死亡。死亡最彻底,但在这里动手,目击者太多。
正当她权衡利弊,楼梯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和老师呵斥。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李心韵带着老师和校医赶到了。
浮生立刻收敛外放的气势,那冰冷力量如潮水退去,但内心深处那片空洞感却留了下来。
她安静站在原地,看着老师冲过来扶起雅姐,又去查看被李心韵和校医扶起的、依旧昏迷的沈安。
“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老师严厉问道。
雅姐惊魂未定,指着浮生,语无伦次:“她……她疯了!她要杀了我!”
浮生平静开口,声音没有起伏:“她插队,打了沈安,又打我。我只是自卫。”她撩起袖子露出手臂青紫,又指了指自己红肿渗血的脸颊。
证据确凿,加上周围一些终于敢小声作证的学生,事情很快明朗。雅姐被老师严厉带走,沈安被校医送往医务室。
李心韵跑到浮生身边,看着她脸上的伤,眼圈发红:“浮生,你没事吧?你刚才……好吓人。”她回想起浮生盯着雅姐时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不禁打了个寒颤。
浮生看向李心韵,看到她眼中的担忧和后怕。
她知道应该安慰对方,或者说点什么表示自己没事。
但她只是摇头:“我没事。去看看沈安吧。”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愤怒,像在陈述与己无关的事实。
李心韵愣了一下,觉得眼前的浮生有些陌生,但想到她刚经历那么可怕的事,可能还没缓过来,便没多想,拉着她一起往医务室走。
去医务室的路上,她们看到雅姐被老师押着,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样子狼狈可怜。
浮生却只是静静看着。她能分析出雅姐的哭泣是为了博取同情、逃避惩罚,但这认知无法引发任何情绪。她只觉得吵闹。
到了医务室,沈安已经醒了,鼻梁骨轻微骨裂,脸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看到浮生和李心韵,她虚弱地笑了笑。
“谢谢你啊,浮生。”沈安声音含糊,“要不是你,我可能被打得更惨。”
“不用谢。以后做事前过过脑子。”浮生回答,视线落在沈安脸上的伤处,“你的伤需要休养。”
回应很直接,甚至指出了事实,但缺少了通常在这种情境下应有的温暖。沈安也微微怔住,感觉浮生似乎更加……疏离了。
李心韵忙着给沈安倒水,絮絮叨叨说着刚才的惊险和后续处理。
浮生站在一旁,听着她们对话,看着沈安忍痛的表情和李心韵忙碌的身影。她知道作为室友、作为共同经历者,应该做点什么,说点什么。
但她只是站在那里。
因为她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对沈安伤势的同情,也感受不到对李心韵忙碌的感激。
交易已经完成。力量短暂涌现后又沉寂,而代价——“同情”——被永久剥离了。
她失去了那份能让她与他人痛苦产生连接、能让她心生柔软、能让她在愤怒之外还有怜悯的情感。
浮生默默摸了摸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脸颊。
问题暂时解决了,雅姐会受到校规严惩。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永远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