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言枝反应过来时,就是忙抱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开。
将人打坏了可是要出事的。
被言枝瘦弱的手臂一扯,陆礼就那样安静了下来。
他撩起有些散乱的发,喘着粗气,狼一般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地与言枝对视。
没人管倒在地上的何佑承。
这是他们捅破窗户纸后的第一次见面。
陆礼依旧身着黑色西装,与以往如出一辙的墨瞳黑发,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以往的他是最能带给言枝安全感的保镖,现在的他则充满了毫不压抑的侵略性。
在两个人对视间,旧伤加新伤的何佑承悄悄站起身,踉跄着跑出门。
他毫不怀疑,如果言枝刚才没有拉开他,陆礼是真想弄死他。
多余的人消失不见。
分别不久,再见面时是这样混乱的场景,再加上言枝心情复杂,让她对着陆礼半天都没开口。
陆礼也不说话。
他从裤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边,点上。
烟雾缭绕下,他的脸愈发朦胧,让言枝看不清。
她想问,你怎么来了。
也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想问,为什么要打何佑承。
陆礼呼出一口烟气,打在言枝白皙妖娆的面孔上。
呛得她轻咳几声。
然后下巴被粗糙的大手擒住。
“你就那么喜欢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喜欢到宁愿成为他的大嫂就为了接近他。”
进门时她伤心地看着何佑承的表情,让陆礼永远也忘不掉。
言枝彻底愣住。
刚才的关心纠结通通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啪!”
言枝甩了他一个巴掌。
因为愤怒而导致胸口剧烈起伏,打完他的那只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陆礼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被她打了,而是因为,她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打他。
可他的戾气还没发泄,就见眼前的言枝泪眼朦胧。
被父亲抛弃她没哭,被未婚夫出轨她也没哭,可她今天在他面前,哭了。
这是陆礼第二次见她流眼泪。
第一次是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陆礼愣住了。
“你懂什么,我身上背负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我言家的名声,以及我母亲的心血,我不这样做,你要让我将言家的一切拱手让人吗?”
“你以为我想嫁给不喜欢的人吗?你以为我很喜欢现在的我自己吗?你以为我不想随心所欲吗?”
她牺牲了多少,她不信他不懂。
从她成年起,就是陆礼一路陪着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成熟。
言枝毫不怀疑,陆礼比那个当父亲的言鸿康更要了解她。
懂她为了母亲的产业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的婚姻,懂她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
她想,知道她要嫁给何佑嘉,至少他会问一下她的想法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怀疑她污蔑她。
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能这样想她。
明明陆礼曾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眼前已经是模糊一片,言枝很少哭得这样忘情。
多年来的委屈,压力,都在这一刻爆发。
为什么呢?也是他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所以她可以毫不顾忌的放声大哭。
又也许正是因为他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的误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间,她身边好像没有可以理解她的人了,所以她哭得像天塌了一样委屈。
哭到毫不顾忌形象力竭时,陆礼轻轻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他身上还有很浓重的烟草味道,他的脸上还顶着巴掌印。
可言枝就是不想推开他。
她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西装,将昂贵的面料抓的皱巴巴。
她的眼泪蹭的到处都是。
她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安慰。
明明他们刚刚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言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想哭。
于是她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陆礼沉默地抱着她,宛如一颗高傲的松树。
漆黑的眸子里是看不懂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