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枝知道,何佑嘉这是在给她出气呢。
她感激他这么做,又觉得没有必要。
如今她只想要保护好母亲的产业,至于言鸿康是不是真的忏悔还是在演戏她不在乎,因为关于言鸿康能带给她的亲情,她都无所谓了。
但看着欲言又止的言鸿康……
“你在外面等我一会。”言枝轻声开口,正好,她也还有最后一句话要和言鸿康说。
直到何佑嘉出去,整个言家才没有了外人的存在。
言鸿康面带愧疚,红着双眼看着言枝。
言枝则无所谓一般冰冷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
一开始,何佑承这个未婚夫是言鸿康给她选的。
后来,周家母女的进门也是言鸿康亲手领进门的。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有他言鸿康不可推卸的一部分责任。。
言鸿康宁愿言枝和他生气,和他吵架,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看陌生人的表情一样看他。
言枝觉得,二十多年期盼父爱的她像个笑话。
她想要的是发自真心的爱,而不是在得知亲生女儿被伤害后那若有若无不知掺杂了几分真心,几分算计的愧疚。
不知道何时要减少,不知道何时会消散。
这样的爱,她宁愿不要。
她淡淡一笑,对着言鸿康轻声开口,“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人生,你满意了吗?”
一句话,让言鸿康瞬间破防。
言枝却无力看他表情丰富的表演。
她淡淡转头,只留给言鸿康一个冰冷的侧脸,却让言鸿康猛地怔住。
等到他反应过来时,言枝早就离开了。
可那精致的侧脸,那如刀一般凌厉的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是了,在江曼珍的脸上。
在发妻知道他出轨时,没有争吵,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眼神。
如今发妻早已过世多年,言鸿康又在女儿的脸上看到了如出一辙的表情,这才明白当时代表的含义。
是失望,是无所谓,是不再期待。
是爱过,但已不再。
是代表,他被彻底放弃。
随后便是怒不可遏的怒吼伴随着周家母女鬼哭狼嚎的声音,夹杂着乱七八糟东西摔碎的刺耳声,楼上的小柔默默捂起耳朵,看了一场闹剧的她,只能感慨一句,还是小姐想得周到,要是不收起那些瓷器,她收拾起来得多费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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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换了个新郎的消息,还是井进先于陆礼知道的。
在陆礼辞掉保镖工作后,他虽没有明着说对言枝的态度,但井进面对一身寒意的陆礼,尽量不用关于言枝的信息去刺激他。
可如今……这事井进思前想后,还是得告诉陆礼。
谁让陆礼一遇到言枝就成了疯子呢。
低调奢华的办公室内,井进一进门就烟雾缭绕。
自从陆礼辞了保镖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工作后,他的烟瘾就愈发的大。
烟灰缸里是一颗接着一颗的烟头,旁边是含着冰块的烈酒。
井进觉得陆礼迟早把自己弄死在这张办公桌上。
“说。”陆礼头也不抬,低沉的声线传来。
井进在门口犹豫半天了,陆礼见他晃来晃去心烦意乱。
井进整理了一下情绪,尽量平静地开口,“先生,是言枝小姐那边。”
终于,陆礼舍得抬头看他。
那双眼里是烈酒掺杂造成的血丝,下巴的胡茬也有些明显,陆礼明显压迫的目光让井进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临场应变能力快要消失。
“何家那边,要用何佑嘉换何佑承与言家联姻。”面对犹如实体一般的眼刀,井进硬着头皮继续说,“言枝小姐也同意了。”
下一秒,嗖的一声,刚刚还在桌上的冰块伏特加已经四分五裂。
而刚刚还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早就像一阵风一般,擦着井进的侧脸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井进总觉得被陆礼衣角带起的风,刮得他侧脸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