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我回来了,观止。”苏辞玉的声音混在风雪里。
这和他所预想过的所有重逢都不同,甚至都没有一句完整的解释。他知道他又错了,在林观止的事情上,他似乎总在犯错,总是给他带来更多的意外和伤害。
林观止像是没有听见,或者说是仍然难以相信。
他伸出那只没有染血的手,指尖颤抖地按在苏辞玉的额心。一股试探的灵力探入,苏辞玉没有阻止。
随即,细小的灵力溪流在苏辞玉的识海中遇到了一股熟悉又浩瀚的神魂之力。林观止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指尖蜷起。
真的是师父……可这巨大的狂喜还未来得及涌上,就被更汹涌的黑色浪潮淹没。
……师父回来了,他要怎么办呢?
“师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林观止仍有些恍惚。
苏辞玉刚要开口,林观止又自己回答:“是上一次吧,难怪我觉得很像师父。”他的手指滑下,带着一种梦游般的轻柔,抚摸他的眉眼,脸颊。
“师父真是坏心眼,为什么不早早和我坦白呢?”林观止笑起来,“是不是看着我自导自演很有意思?”
“还是觉得很恶心?徒弟竟然对师父有这种龌龊的心思?”
他的眼里没有一点光,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手指落在苏辞玉的唇边:“是不是觉得我已经疯了?对,我是疯了……”
“我没有……”苏辞玉想回答,然而他嘴唇刚动,便被骤然收紧的锁链和猛地扼上脖颈的手硬生生掐断。锁链勒进皮肉,而那只冰冷的手掌几乎让他无法呼吸,力道大得只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林观止显然是不清醒的,他不想听苏辞玉说话,或者说不敢听,他太害怕听到不想要的答案。
他俯身下来,唇贴在苏辞玉耳侧,声音低得像是蛊惑:“等这次回去,我就把师父关起来好不好?”
“关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会把那里布置得像上清峰一样……不,比上清峰更好,不会有别人来打扰我们。”林观止的神色渐渐迷离,仿佛已经看到那样的画面。
“师父每天就只能看见我一个人,只和我一个人说话,只能想着我一个人。”
苏辞玉瞳孔蓦地睁大,竭力吐出完整的字句:“观止,你听我说……”
林观止却笑着打断他,扼住脖颈的力道更紧,那笑容艳若桃花,却冰冷刺骨:“您喜欢吗?不喜欢……也没有关系,我喜欢师父就可以。”
“师父……我好喜欢你……”他滚烫的唇贴上来,胡乱吻着苏辞玉的眉眼,诡异的疯狂与柔情在他脸上交织。
他喘息着,在吻上苏辞玉唇的那一刻,用尽全部力气,将那句三百年前未敢宣之于口的话吐了出来。
“我好爱你……”
这不像一个吻,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地献祭,一个濒临崩溃的灵魂最后的索求。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宁愿抛弃所有理智,将这三百年的痴妄与痛苦,在这片风雪中一齐焚烧殆尽。
那个他想了千百遍的人,真的回来了。
连风雪都寂静了。
爱……
苏辞玉脑中一片空白。
这个字,终于穿透了他所有屏障,震得他灵台嗡鸣。
所有的安抚、解释、忧虑、枷锁,在这个字落下的瞬间,被一种更原始的力量冲垮。心底的某种情感汹涌而出,在他还没感受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之前就将他彻底淹没。
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的位置已然颠倒。
锁链不知是什么时候挣脱的,他将林观止压在雪地里,手按在他的脑后,几乎是忘情的回应着这个吻。他撬开林观止的齿关,长驱直入,肆意攫取着对方的气息。唇齿交缠,气息交融。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分不清是谁的。
林观止被这突如其来的回应点燃,颤抖又狂热地迎合着他,环在他颈间的手臂收紧,将他更深地拉向自己,从喉咙深处发出模糊的呻吟。
雪粒落在紧贴的侧脸,冰冷与滚烫在呼吸间交融。灵魂深处传来战栗般的渴望,干涸了三百年的土地骤然逢雨,疯狂地想要汲取更多,确认更多,占有更多。
“师父……”一声细碎的呜咽从两人紧密相连的唇齿间逸出。
这熟悉的称呼一下让苏辞玉清醒。
是啊……他是林观止的师父。而身下这个被他紧扣着亲吻的人是他的徒弟。
他在做什么?
是……欲望,他对自己看着长大,亲手教导的徒弟产生了欲望。
强烈的自我厌恶和恐慌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情欲,他几乎是狼狈地撑起身子,唇舌分离,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随即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