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界的山林没有路,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木,枝叶时常挡在眼前,让人不得不弯下腰走。
因为半夜出逃,应不冉不敢点灯,只能带着沈悯安一路摸索,二人在山里走了半小时,终于摸索到一条小道。
那小道看起来没什么人走,上面长满了杂草,沈悯安终于直起了身,心想总算是走上了稍微正常一点的路。
那小道有些弯绕,但大致的方向都是对的,二人又沿着小道无声走了十几分钟,山里只有沙沙树叶作响的声音,沈悯安低声抱怨:“回去后我肯定要骂死许尽,给的什么破地图……”
应不冉心头一颤,他假装淡定道:“沈悯安,你到现在都觉得是自己不小心走错了所以才误入灵界的吗?”
沈悯安脸色一变,听出应不冉话里其它的意思,他还来不及问,四周就响起一阵断断续续的铃铛声,在这死寂的山林里格外清脆。
应不冉一把拉住沈悯安的手,低声骂道:“坏了,忘记今晚引路人回来了。”
说着,应不冉拉着沈悯安躲进了一旁的灌木丛,让沈悯安先不要出声。
那铃铛声越来越响,是从小路的那一头传来的,沈悯安瞥了眼小路,只看见一簇微弱灯光在朝这边缓慢移动。
那灯光越来越近,沈悯安这才看清是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一手举着权杖,一手摇着铃铛,而她的身后跟着一大团奇形怪状的黑雾。
等少女走近,沈悯安才发觉她是动物变的人形,头上的兔耳和后面的兔尾巴还露在外面。
兔子少女一手摇着铃铛,路过沈悯安和应不冉藏身的灌木丛时,忽然停下脚往灌木丛里看。沈悯安忙捂上嘴大气也不敢出,要是在这又被灵族的人抓了回去,他不敢想那位族长会怎么变着法子折磨人。
好在兔子少女就停了几秒,随后继续摇着铃铛举着权杖带着身后的那团黑雾继续前行。
等那铃铛声彻底消失,一旁的应不冉才无力地拍了拍沈悯安的背:“行了出来吧,哎呦腿都蹲麻了……”
“你方才说她是引路人?”沈悯安说着从灌木丛里出来,他伸手拍了拍落在身上的叶子,“她身后跟着的是什么东西啊?”
“是死去的灵族,”应不冉的脸色并不好,方才引路人一停,应不冉大抵就猜到她已经看到他们了,但怪就怪在她没有动手,“这姑娘是族长的心腹,平日里主要把死在人界的灵族带回灵界,所以我们私下都喊她引路人。”
沈悯安点点头,跟上应不冉继续往前走。
今晚的结界果然被关了,二人走到小路的尽头,终于看到了平和市郊区的那片荒芜地。应不冉站在树下没有再动,他伸手推了沈悯安一把:“我就送你到这了,接下来的路靠你自己了。”
闻言,沈悯安有丝诧异:“你不跟我一块回去吗?要是结界再被打开,你就回不去了!”
“沈悯安,我不能回去。”
沈悯安还没回味过来话里的意思,应不冉又重重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了灵界,沈悯安有那么一刻的恍惚,接着,压制他一个多月的灵力消失了,四周是平和市郊区的荒芜地,天上挂着轮明月,幽幽地照着两族边界。
沈悯安猛地转头,身后的山林空无一人,应不冉已经消失了。
沈悯安回了平和市区,路过事务所时,他想起应不冉说的话。
“沈悯安,你到现在都觉得是自己不小心走错了所以才误入灵界的吗?”
先是到目的地没有邪祟,再是红圈标到了灵族地盘,再是一路走来没有察觉到两族的边界,最后是人界突然流传的派人去偷长生诀……
所以这一切,都只是引沈悯安误入灵界,又恰被听到风言风语的灵族抓获,如此一来,沈悯安不是死就是半死不活。
想到这,沈悯安无力地坐在事务所的大门口,他望着天上幽幽明月,心中很不是滋味。
有人想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