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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义祠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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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淡淡扫过那处排水口,又看了看屋顶的方向,确认暗哨的视线没有覆盖到这里后,才淡淡颔首:“可行。我去拨开荆棘,你留意屋顶暗哨,若有动静,三声轻响为号,先退为宜,切勿贸然行动。”

两人猫着腰,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绕到祠堂后墙,避开了守卫的视线,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没有半分声响。归澈率先走到排水口前,抬手抽出腰间的短匕,用匕背轻轻拨开荆棘,动作轻柔而缓慢,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荆棘的刺勾住她的衣袖,她也只是微微侧身,利落挣开,半点不拖泥带水,指尖被刺划破了一道小口,渗出一滴血珠,她也只是淡淡擦去,毫不在意。

沈晏清守在她身侧,目光紧盯着祠堂屋顶,指尖凝着黑气,随时准备应对暗哨,见归澈的指尖被划破,心中一紧,想上前帮忙,却被归澈淡淡抬手制止,只得作罢,更加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生怕有半点闪失。

待荆棘被拨开,露出里面生锈的铁栅栏,归澈看着栅栏上的细微裂缝,淡淡道:“我来撬,你守身后,留意两侧的动静。”

沈晏清却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指尖微动,一缕黑气悄然涌出,顺着栅栏的裂缝钻进去,轻轻一撬,铁栅栏便应声而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几乎被风吹过的声音掩盖。她收回黑气,挑眉看向归澈,眼底带着几分得意:“还是我来,省得你再受伤。”

归澈眸光微闪,抬手按住她的肩,力道依旧稳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语气却依旧平淡:“我先进去探路,后院若有动静,我吹一声口哨,你在外接应,勿贸然进来。”不等沈晏清反驳,她便弯腰钻进排水口,身形灵活,像一只狸猫,转瞬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淡淡的气息。

沈晏清守在排水口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边听着排水口内的动静,指尖的黑气始终未散,心中默念着归澈的名字,生怕她遇到危险。夜色渐深,风越来越大,吹得周围的荆棘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片刻后,排水口内传来一声轻哨,清脆而短促,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沈晏清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弯腰钻进了排水口。

排水口里面狭窄而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着泥土的味道,令人作呕,墙壁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稍不留意便会滑倒。两人只能弯着腰,艰难地往前爬行,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冰冷刺骨。通道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沈晏清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黑气,淡淡的黑色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光芒柔和,不会引人注意。

借着微弱的光芒,她看到通道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扭曲的字符,笔画怪异,颜色暗红,和祠堂外墙上的字符,以及山洞里的刻痕一模一样,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整个墙壁,在微弱的光芒下,像是活过来一般,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归澈走在前方,指尖轻轻扶着墙壁,感受着字符的纹路,指尖的触感冰凉,那些字符像是刻进了墙壁深处,带着一股阴寒的气息,她淡淡道:“这些是催动蛊阵的血纹,和古籍记载的噬心蛊阵引相符,以血为引,以地气为基,以生魂为食。”

沈晏清颔首,目光落在那些字符上,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古籍中说,噬心蛊的蛊阵需以血纹为引,刻满整个阵域,才能与蛊虫相连,这些字符,定是养蛊的关键,也是阵法的核心。看来天阙为了掌控噬心蛊,煞费苦心。”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前爬行,通道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光亮,微弱而昏黄,像是烛光。两人加快脚步,爬出排水口,发现自己竟置身于祠堂的后院。

后院里荒草丛生,半人高的杂草长得密密麻麻,布满了枯枝败叶,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东倒西歪,上面积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荒废了很久。院中的地面干裂,露出一道道缝隙,缝隙里也长着杂草,透着几分萧索。而在荒草的缝隙里,却露出了一些白色的骨头,散落在各处,有的是动物的骸骨,有的却明显是人骨,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惨白的光芒,触目惊心,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比外面更浓,夹杂着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

归澈率先起身,反手将沈晏清拉至身侧,动作自然而护着,长剑悄然出鞘,剑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芒,寒气逼人。她目光淡淡扫过整个后院,周身剑意敛而不发,却已将四周的动静纳入眼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脚步沉稳地站在沈晏清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淡淡道:“小心,院中恐有机关,且骸骨众多,怕是死了不少人。”

沈晏清从归澈身后走出,指尖的黑气依旧未散,目光扫过那些骸骨,眼底闪过一丝怒意,天阙为了达到目的,竟然草菅人命,视百姓的生命如草芥,实在可恶。她走到一根断裂的石柱旁,目光落在石柱上的刻痕上,依旧是那些扭曲的血纹,和通道里、祠堂外的一模一样,她伸手轻轻拂过刻痕,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淡淡道:“这些血纹布满了整个祠堂,看来整个祠堂,都是一个巨大的蛊阵,苍梧县的地气,就是从这里被吸收的。”

归澈走到她身边,目光淡淡扫过院中,见正厅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能听见几声压抑的交谈声,她抬手示意沈晏清噤声,指尖轻轻指了指正厅的方向,两人放轻脚步,猫着腰,借着荒草和破旧桌椅的掩护,朝着正厅缓步走去,脚步轻盈,落地无声,像两只伺机而动的豹子,带着警惕和冷静。

正厅的窗户纸被人捅破了几个洞,烛光从洞里透出来,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影子,摇曳不定。两人躲在正厅的窗台下,屏住呼吸,将身子贴在墙壁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关键的信息。

“长老,那些字符刻得差不多了,苍梧县的地气也吸收得差不多了,阵法的根基已经稳固,什么时候开始启动阵法?”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敬畏,应该是天阙的年轻弟子。

“急什么?”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威严,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正是白天在院中说话的白发老者,“还差最后一步——生魂。噬心蛊的诡秘蛊性需要生魂来激活,只有足够多的生魂,才能让蛊虫彻底觉醒,掌控阵法的力量。苍梧县这么多人,还怕找不到足够的生魂吗?”

“可是长老,最近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人心惶惶,说祠堂里闹鬼,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引起民愤,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引来其他门派的注意,那就麻烦了。”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小心翼翼地说道,不敢有丝毫忤逆。

“民愤?”苍老的声音冷哼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轻蔑,“一群凡夫俗子,懂什么?他们的命,本就是天阙给的,能为天阙的大业献祭,是他们的荣幸。等阵法启动,天阙掌控噬心蛊的力量,称霸武林,他们只会感恩戴德。再说了,有天阙在,谁敢多嘴?谁敢管天阙的事?”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还有,那些议论的百姓,抓起来便是,正好充作生魂,一举两得。”

“是,弟子明白。”年轻的声音连忙应道,不敢再多说一句。

苍老的声音又道:“对了,那个碰掉墙砖的弟子,处理干净了吗?别留着祸根,坏了天阙的大事。”

“处理干净了,弟子已经让人把他扔到后山喂狼了,尸骨无存,绝不会泄露任何消息。”年轻的声音答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恐惧。

“很好。”苍老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稍缓,“记住,这件事绝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不仅你们活不成,整个天阙都会陷入危机。噬心蛊的力量,不是我们能轻易掌控的,若是被外人知道天阙在养噬心蛊,修炼禁术,整个武林都会来围剿我们,到时候,万劫不复。”

“弟子谨记长老教诲,绝不敢有半分疏忽。”

“嗯。”苍老的声音应了一声,又道,“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月色最浓,地气最盛,生魂也最旺,是启动阵法的最佳时机。到时候,将抓来的百姓全部带进祠堂,献祭给阵法,激活噬心蛊,掌控阵法力量,整个武林,都将是天阙的天下!”说到最后,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狂热和贪婪,令人不寒而栗。

沈晏清和归澈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噬心蛊的计划?地气?生魂?月圆之夜?这些词语像一道道惊雷,在两人的脑海里炸开,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天阙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不仅要控制噬心蛊,还要借助噬心蛊的力量,修炼禁术,称霸武林,为了达到目的,不惜牺牲苍梧县所有百姓的性命,实在是丧心病狂。

三天,只有三天的时间了。若是让天阙的计划得逞,不仅苍梧县的百姓会惨遭毒手,整个武林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一场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就在这时,正厅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要出来。沈晏清暗道不好,连忙拉着归澈,转身躲到旁边的一根粗大唐柱后面,柱子很粗,足以挡住两人的身形,两人屏住呼吸,敛了周身的气息,生怕被发现。

一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从正厅里走出来,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只狡猾的老狐狸,眼神却异常锐利,像鹰隼一般,透着阴狠和贪婪,手中拿着一个黄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他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只露出一丝微弱的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朦胧。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到时候,地气最盛,生魂最旺,阵法就能启动了。整个武林,都将是天阙的天下!谁也挡不住天阙的脚步!”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正厅,重重关上了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沈晏清和归澈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两人的目光里都带着震惊和愤怒,还有一丝急切。

三天,时间太过紧迫,他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找到破解阵法的方法,阻止天阙的计划,救下苍梧县的百姓。

归澈收了长剑,目光淡淡扫过正厅的大门,眼底无波,却透着一股坚定,淡淡道:“必须阻止他们。月圆之夜便是死期,我们需在这三天内,寻得破解之法,毁掉蛊阵。”她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让沈晏清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

沈晏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正厅的方向,语气沉郁:“没错,绝不能让他们的计划得逞。走,进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找到阵法的核心,就能找到破解的方法。只要毁了阵法的核心,噬心蛊便无法激活,他们的计划,也就泡汤了。”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坚定和决心,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归澈抬手,轻轻推了推正厅的门,门虚掩着,一推便开,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两人闪身走了进去,动作利落,快速而安静,生怕被外面的守卫发现。

正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檀香气息,檀香里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闻起来令人作呕,几乎要吐出来。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晦涩的字符,那些字符是用暗红色的颜料写的,颜料干硬发黑,像是干涸的血液,在烛光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和山洞里、通道里、院中的刻痕分毫不差,布满了整个正厅的墙壁,甚至连屋顶和地面,都刻着这样的字符,整个正厅,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血纹阵域。

正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盘,阵盘是用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的,质地坚硬,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暗红色的液体,像是新鲜的血液,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缓缓流动,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阵盘周围摆放着八盏油灯,油灯里燃烧着绿色的火焰,火焰摇曳不定,将整个正厅映照得忽明忽暗,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阵盘的上方,悬挂着一面铜镜,铜镜有脸盆大小,上面刻着天阙的云纹徽记,镜面光滑,反射着绿色的火焰,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看起来诡异至极。

沈晏清走到阵盘前,仔细打量着阵盘上的纹路,眉头越皱越紧,指尖轻轻拂过纹路,感受着里面流淌的暗红色液体,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指尖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发现,这些纹路与她在古籍中见过的噬心蛊蛊谱上记载的阵纹一模一样,繁复而诡异,显然,天阙是想通过这个阵盘,来操控噬心蛊的力量,这个阵盘,就是蛊阵的核心。

归澈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阵盘上的纹路,脸色愈发凝重,指尖轻轻敲击着阵盘的边缘,淡淡道:“阵盘与噬心蛊蛊性相连,这个为阵眼,血纹为引,地气为基,生魂为食,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论魔道,我需要向你请教,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毁掉这个阵盘吗?”

沈晏清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凝重,语气沉郁:“不行。这个阵盘与噬心蛊的蛊性相连,又吸收了苍梧县这么久的地气,根基早已稳固,如果强行毁掉,很可能会引发反噬,到时候,整个苍梧县都会遭殃,甚至可能让噬心蛊提前觉醒,后果不堪设想。”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壁上的血纹上,“我们得先找到破解之法。这些血纹是关键,只要能破解这些血纹的秘密,切断血纹与阵盘的联系,阵法便会不攻自破,噬心蛊也无法激活。”

归澈颔首,目光淡淡扫过沈晏清慌乱的深色,将手轻轻搭在沈晏清的手上。

归澈眸光微亮,淡淡道:“三天时间,来得及。”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守卫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有人闯进来了!快,抓住他们!”

“后院有动静,应该是有人闯进来了,快,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长老有令,擅闯祠堂者,杀无赦!”

沈晏清瞳孔一缩,暗道不好,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不好,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恐怕是方才在排水口留下了痕迹,或是被暗哨发现了。”

归澈也瞬间警惕起来,长剑再次出鞘,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走,从后院排水口原路返回,先脱身再说,此地不宜久留。”

“快走!”沈晏清拉着归澈的手,转身朝着后院跑去,两人的脚步飞快,像一阵风,在正厅里穿梭,朝着后院的方向奔去。她知道,现在不是破解阵法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先脱身,才能继续寻找破解之法,阻止天阙的计划。

两人刚跑出正厅,便看见数十名天阙弟子手持长剑,举着火把,朝着他们围了过来,火把的光芒映着他们狰狞的脸庞,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刀剑的寒光在火光下闪烁,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为首的正是方才那个白发老者,他手持拂尘,站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盯着两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着,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好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你们这两个小贼,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敢擅闯祠堂,窥探天阙的秘密,真是找死!”

两人背靠着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天阙弟子,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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