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昏黄微弱,却足以照亮洞口附近的区域。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纹路扭曲,像是一条条扭动的黑蛇,带着一股邪气。归澈跟在她身后,看着那些符文,脸色越来越沉:“这些是锁魂纹,和尸体脖颈的锁魂印,出自同一人手笔。”
沈晏清没说话,举着火折子往里走。洞里比想象中要深,越往里走,腥甜的味道越浓,石壁上的锁魂纹也越来越密集,甚至有些符文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渍,暗红色的,像是刚溅上去不久。
地面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粗布碎片,还有一些农具的残骸,锄头、镰刀,都被黑气熏得发黑,锈迹斑斑。走到洞的尽头,那里摆着一个石台,石台是整块青石凿成的,表面刻满了和石壁上一样的锁魂纹,纹路里嵌着厚厚的暗红色粉末,像是干涸的血痂。石台之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几个陶罐,陶罐的口被黑布严严实实地封着,还用红绳缠了一圈又一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沈晏清停下脚步,举着火折子照向那些陶罐。火光落在陶罐上,她看到陶罐的表面也刻着锁魂纹,暗红色的粉末沿着纹路流淌,像是一条条血色的小蛇。
“这些罐子,封得这么严实,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沈晏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陶罐。
归澈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陶罐上,眉头皱成了川字。她刚想伸手去碰其中一个陶罐,脚下的地面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那震动很轻微,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却让洞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颤。归澈的动作一顿,侧耳听了听,脸色瞬间变了:“不对劲,这动静……”
她的话还没说完,轰隆隆——
一声巨响突然从洞底传来,像是巨石滚落,又像是地脉翻涌,震得整个山洞都剧烈摇晃起来。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折子的光晃了晃,险些熄灭。
沈晏清下意识地抬手护住头顶,余光瞥见归澈还盯着那些陶罐往前凑,心头一紧,反手就把人往身后拽了一把,力道大得让归澈踉跄着退了两步。她垂眼扫了下归澈身前的碎石,语气淡悠悠的,没什么起伏:“站我后面,这东西碰不得。”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又补了句,“对付怨灵,我可比归大小姐有把握得多。”
只见陶罐上的红绳开始寸寸断裂,黑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顶得鼓了起来,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就在这时,洞底的石壁突然从中间裂开,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滑开,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气瞬间从门内涌了出来,裹挟着刺骨的阴冷和无数细碎的哀嚎,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那怨气太过霸道,洞顶的碎石簌簌往下掉,火折子的光晃了两晃,直接灭了。
归澈稳住身形,抬手凝起金色灵力,在两人身前布下一道屏障,可屏障刚一触到黑气,就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泛起细密的裂纹。“这怨气……太强了。”她咬着牙,额角渗出细汗,素衣的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沈晏清站在她身前,迎着扑面而来的阴冷,眼底闪过一丝暗红,周身的黑气不受控地微微翻涌。她偏过头,唇角勾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语气懒懒散散:“归澈,商量个事儿呗,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归澈侧目看她,见她周身黑气浮动,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语气斩钉截铁:“不行。这怨气邪性,你体内的黑气本就不稳,动手只会让你被反噬得更厉害。”
沈晏清闻言,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眼底却淬着冷光。她没再搭话,指尖轻轻一捻,周身的黑气骤然暴涨,像是挣脱了束缚的潮水,瞬间冲破归澈的灵力屏障,朝着那道石门汹涌而去。
“沈晏清!”归澈低喝一声,想伸手去拦,却只捞到一片冰凉的黑气,素衣的下摆被黑气扫过,泛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那些黑气在沈晏清身前凝聚成一柄修长的黑色长剑,剑刃上闪烁着幽冷的光,剑身纤细却透着凌厉的杀气。沈晏清握住剑柄,脚尖在地上一点,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了出去,素衣的衣角在黑气里翻飞,竟透出几分凌厉的美。她手腕翻转,长剑划破黑气,带起一道凌厉的弧光,嘴里还叼着句轻飘飘的话:“管他呢,揍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