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未来的喜神,从小就被教导要明大义、怀悲悯,却又被期望要常怀喜悦。”云岫轻声道。
勐仑赤瞳眯起:“管她什么教导,能哭就行。”她打量了一下四周,瞬间有了主意,“看本尊的。”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黑光,再出现时,已是一只通体乌黑、唯有四爪雪白、眼睛如同琉璃般清澈漂亮的小狸奴。
它悄无声息地溜进小院,迈着优雅的步子,凑到那少女脚边,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裙角,发出娇憨的“喵呜”声。
少女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低头看到这不知从哪来的漂亮小猫,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她放下手中的针线,小心翼翼地将小狸奴抱到膝上,轻轻抚摸它光滑的皮毛。
小黑猫极其配合,甚至翻过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爪子在空中软软地蹬着,逗得少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越,如同春风吹动檐角风铃,脸上的轻愁瞬间被驱散,眉眼弯弯,唇红齿白,当真如春花初绽,明媚照人。她笑得开心,挠着小猫的下巴,玩得不亦乐乎。
隐在一旁的云岫看着少女纯真的笑颜,再想到她日后悲壮的结局,心中不禁微微一叹。
勐仑所化的小狸奴卖力表演,试图用极致的痒痒和可爱让她笑出眼泪。
少女确实笑得很开心,眼角都笑出了细细的褶皱,但离流泪还差得远。
就在这时,隔壁几个玩耍的孩童被笑声吸引,扒在院门框上好奇地张望,看到可爱的小猫,立刻欢呼着跑进来围观。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鱼干,小心翼翼地递给小猫:“咪咪,给你吃!”
小猫(勐仑):“……”计划被打断。
少女笑着谢过孩子们,看着小猫乖巧地吃掉鱼干,心情愈发愉悦,却依旧没有半滴眼泪。
第一个计划,失败。
勐仑所化的小狸奴吃完鱼干,假装受惊,“嗖”地一下窜出院子,消失在巷角。片刻后,她恢复人形,脸色不太好看。
“笑不行,那就让她哭!”勐仑发狠道。她目光扫过巷口一块略微松动的青石板,指尖微弹,一丝魔气悄无声息地没入石下。
过了一会儿,少女李囡囡被母亲吩咐去街口买些丝线。
她脚步轻快地走出家门,刚走到那块青石板处,脚下一滑,“哎哟”一声,看似扭到了脚踝,身子一歪,竟好巧不巧地跌入了旁边一个被荒草半遮掩的空洞里!
那空洞不算深,但底部有些积水污泥。少女跌坐其中,裙摆沾湿,脚踝处传来一阵疼痛,自然是勐仑用微末魔气模拟的,她吓了一跳,眼中瞬间涌上了惊慌和无助,眼眶微微发红。
隐在暗处的勐仑心中一喜:快了!
然而,还不等少女的眼泪酝酿出来,附近的住户听到动静,立刻赶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李夫子的闺女吗?怎么掉坑里了!”一个健硕的大婶惊呼道。
“快!快搭把手!小心点拉上来!”
“扭到脚了?别怕别怕,张大叔以前做过跌打郎中,让他瞧瞧!”
“这哪个天杀的挖的坑也不填好!回头就找里正说道去!”
人们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少女从陷阱里拉了上来,语气关切,动作温柔。
有人递来清水手帕让她擦拭,那位自称懂跌打的大叔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处”,安慰说只是稍稍扭了一下,并无大碍,还送上了自家泡的药酒。
最后,一个憨厚的货郎主动提出用自己的独轮车推她回家。
少女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热情的脸庞,眼中的惊慌早已被感动取代,那点微弱的泪意早就消失无踪,只剩下连连的道谢和不好意思的笑容。
第二个计划,再次失败。
云岫看着眼前这温馨互助的一幕,再联想到幻象中洪水瘟疫时,赵城主虽最终决定焚城却也痛苦不堪,以及更早之前,全城百姓在绝望中仍试图相互扶持的场景,他不禁轻声感叹,语气复杂:
“我现在有些明白,她为何最终愿意牺牲自己,拯救这座城了。”
“并非仅仅因为父亲的教诲,或许更是因为……她从小就是在这样的嘉元城里长大的。她得到过这么多人的善意和帮助,这座城给予她的温情,早已融入她的骨血。所以当城面临灭顶之灾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回报。”
勐仑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种“温情脉脉”的戏码不感冒,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搞个更大的动静,比如弄条无毒的蛇丢过去……
就在这时,那坐在独轮车上、被众人护送着回家的少女李囡囡,却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了隐去身形的勐仑和云岫所在的方向。
她脸上依旧带着被帮助后的羞涩与感激的笑容,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了然和探究。
在周围嘈杂的关心声中,她唇角微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时空,落入两人耳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笑意:
“你们……是后世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