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人...”她轻声自语,“难怪知道这么多。”
云岫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他从未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与故人重逢。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慕容羽站在石室门口,冷眼看着他被放血;慕容羽在宗门大典上,接受众人敬仰;慕容羽...
“为什么...”云岫声音沙哑,“为什么要追到这里?这么久了,玄天宗还不肯放过我吗?”
他不需要有人一遍遍的提醒,他和勐仑不般配的事实!
慕容羽突然诡秘一笑:“你以为我是为你而来?”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勐仑,“魔尊大人,您可知那仙岛上有什么?”
勐仑眯起眼睛,鞭子稍稍松了松:“说。”
可是她没有等来慕容羽的答案。
慕容羽突然暴起发难!
他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从荒神鞭的束缚中挣脱,双掌泛起诡异的紫光,直取云岫心口!
“既然带不走活的,那就带尸体回去找找鼎!”
这一击快如闪电,距离又近,云岫根本来不及反应。
紫光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红色光芒突然从他体内迸发,在空中形成一道繁复的契约符文,正是他与勐仑结契时天地见证的道侣印记。
“啊!”慕容羽惨叫一声,被契约之力反震出去,双臂诡异地扭曲着,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那渐渐消散的符文,“道...道侣契约?你们真的...这不可能!”
勐仑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显露出魔尊残忍又嗜血的一面:“现在信了?”
慕容羽面如死灰。
他太清楚道侣契约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利益结合,而是神魂交融,生死与共的最高誓约。
以魔尊之尊,竟会与一个鼎奴结下这等契约?
“你...你不是他的玩物...”慕容羽喃喃道,眼神涣散,“他也不是你的炉鼎...你们居然...”
勐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个玄天宗修士对云岫,对她的了解程度,远超她的预期。不仅知道云岫曾是鼎奴,还知道魔修常有收正道修士为炉鼎的习惯...
一道红影闪过,勐仑再次出手。
她赤足踏空,红衣随风飘荡,手中荒神鞭如活物般扭动,鞭身上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次第亮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手一鞭抽向空中。
啪——
清脆的鞭响仿佛抽在了天地脉络上,刚刚凝聚的乌云被一鞭抽散,紫色雷电还未落下就被生生打散。
慕容羽闷哼一声,连退数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魔尊...果然名不虚传。”慕容羽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惧意。
勐仑根本不答话,第二鞭已然出手。
这一鞭看似缓慢,实则快得不可思议,鞭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血色弧线,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慕容羽仓皇祭出一物,金光大盛间,一口古朴铜钟凭空出现,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铛——
鞭影抽在铜钟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声浪所及,海面炸起数十道水柱。
云岫见状,立刻双手结印,在方圆十里海面布下一层透明结界,将斗法余波与外界隔绝——他担心勐仑全力施为会引动天道感应,提前引发飞升雷劫。
在没有护法的情况,贸然飞升,无异于找死。
铜钟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竟真的挡下了这惊天一鞭。但细看之下,钟身上已出现一道细微裂痕。
“东皇钟?”勐仑挑眉,随即歪头嗤笑,“可惜是个赝品。”
第三鞭落下,这次鞭影竟化作一条血色蛟龙,龙口大张,狠狠咬在铜钟上。
咔嚓——
铜钟应声碎裂,慕容羽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急退。他显然知道不敌,咬牙捏碎一枚玉符,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夜空中,只留下一地铜钟碎片。
海面重归平静,只有漂浮的铜片证明刚才的激斗并非幻觉。
云岫收起结界,俯身拾起一块较大的碎片。只见钟内壁刻着繁复的阵纹,入手沉重冰凉,确实是一件难得的防御法宝。
“仿得倒有七分像。”勐仑瞥了一眼,“真品东皇钟乃上古神器,一钟响,万法破。这赝品最多能挡渡劫期三击。”
云岫正欲说话,忽然发现海面上的青光正在迅速消退。
转头望去,那座神秘的仙岛如同融化在夜色中一般,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来真要等到月食之夜了。”云岫轻叹。
勐仑收起荒神鞭,赤瞳中闪过一丝兴味:“有意思。之前的火尖枪少年巢齐,现在的慕容羽,居然都是修仙界的人,看样子,修仙界和这人界联系颇多。方才那人,功法修为不似你我之前还会被天道压制。”
海风拂过,勐仑的红衣在月光下如火焰般跃动。她望向仙岛消失的方向,唇角微扬:“半月后,自见分晓。”
两人踏浪而归,只等待着半月后的月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