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神庙?”云岫剑鞘扫开垂落的毒蛛网,“彝人怎会拜蝉?”
庙里走出的老祭司满脸刺青,皱纹深得能藏住蛊虫。
他看见云岫剑穗上的修仙符文时,突然用生硬汉话喝道:“汉人!滚出圣谷!”
勐仑直接抛出聚泪葫。葫口倾泻,王凤琴那滴仇恨之泪悬浮空中,竟引动图腾金蝉双目流血!
“我们找蝉彦。”她指尖点向血泪,“或者说那个为救情郎,甘愿以身饲蛊的彝女阿蝉?”
来之前,他们一路打听了这寨子里的不少秘辛。
老祭司突然跪地,刺青扭曲成痛哭的表情:“阿蝉...傻女...”
火塘边煨着的苦茶沸腾着,带着蓝色包头布的老祭司嘶哑开口。
三十年前,汉人太医奉旨来滇采药,失足坠入虫谷。
彝女阿蝉救他时,滚落山崖,山崖下,一株千年灵芝正在化形,贪婪的吸纳着天地灵气。
人,作为万物之灵,灵气最为精纯。阿蝉被千年灵芝精魄侵入心脉,危在旦夕。
汉人太医为救命报恩,以十三金针渡穴之法将灵芝精魄逼出,却不知此法需以施术者寿元为引,那太医,没几年活头了。
“那太医姓彦,”祭司吐了口眼圈,手中的烟杆指向北方,“他回京就成了太医令。”
而阿蝉体内灵芝精魄虽除,却已与谷中金蝉王蛊共生。
金蝉是灵芝的守护神兽,两者性命相连。阿蝉她每夜咳血,血中带着蝉卵。
为活命,只得按滇南蛊经秘法,将自身炼成蝉蜕容器。
若自己成了金蝉容器,或能和灵芝共生,苟延残喘,延续生命。
男女欢好,海誓山盟。他得药回京,她在滇南等待情郎。
“情爱怎么敌得过功名利禄?”祭司笑了笑,眼角的皱纹似乎浸了泪。
“她北上寻他时,京城正闹时疫。”
老祭司的嗓音沙哑如虫翅摩擦,刺青下的皱纹扭曲成诡异的纹路。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牙齿,齿缝间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可笑的是,太医令献上的奇药,需以滇南的金蝉蛊为引。”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祠堂深处,“你们猜猜,药引怎么来的?答案就在这里。”
话音未落,整座祠堂骤然暗了下来。
悉悉索索——
密密麻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木梁上、地缝里、甚至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处,无数毒虫倾巢而出。
蜈蚣、蝎子、五彩斑斓的蜘蛛,还有细如发丝的金线蛊虫,它们交织成一张蠕动的网,朝着勐仑和云岫逼近。
老祭司的脸隐没在黑暗中,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仍泛着幽光,像是某种冷血动物的窥视。
云岫眸光一冷,剑鸣铮然出鞘!
唰——
凌霜剑气横扫,祠堂内的温度骤降,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毒虫爬行的动作一滞,随即被冻成僵硬的冰渣,噼里啪啦地碎裂一地。
剑气余势不减,直劈向祠堂正中的供桌!
“轰!”
供桌炸裂,木屑纷飞,露出底下隐藏的暗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泛黄的手札,最上面那本封皮已经腐朽,却仍能辨认出几个褪色的字迹:
《滇南虫蛊考》——彦方著
手札落地,祠堂内骤然一静。
那些原本汹涌的蛊虫像是突然失去了指令,如潮水般退去,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祭司的身影重新浮现,他佝偻着背,脸上的刺青似乎黯淡了几分,眼神复杂地盯着地上的手札。
“呵……”他低低地笑了,“你们以为,看了这个,就能明白一切?”
勐仑弯腰拾起手札,指尖刚触到纸页,一股阴冷的气息便顺着她的皮肤攀附而上,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足在爬行。
她冷笑一声,魔气一震,那股诡异的气息瞬间被碾碎。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蛊虫的培育方法,而在最后一页,却是一段潦草的字迹,像是匆忙写下的。
“金蝉蛊,以情为引,以命为饲。阿蝉自愿剖心取蛊,然蛊离体后,其魂亦散。吾悔之晚矣,唯留此蛊,望有朝一日,能复其灵识。”
落款:彦方绝笔
云岫目光一沉:“所以,太医彦方当年救人的药引,是阿蝉的本命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