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留步!”他拄着竹杖,步履蹒跚,却精准地拦在两人面前。
云岫按剑,将勐仑护在身后,警惕道:“道长有何指教?”
道士嘿嘿一笑,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两位身份不凡,老道虽眼瞎,心却不瞎。”
勐仑冷冷道:“道士,你想说什么?”
“老道只是传个信。”
道士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帖子,“京城里出了件怪事,最受宠的贵妃娘娘夜夜梦魇,梦见自己化蝶而飞,醒来后身上竟真有蝶翼纹路。
皇上广招能人异士,两位若有兴趣,不妨去看看。”
云岫和勐仑对视一眼,勐仑腕间的指印石忽然亮起微光,指向北方,正是京城的方向。
“有意思。”勐仑接过帖子,唇角微勾,“看来我们的下一站,是皇宫了。”
道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离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云岫看向勐仑:“尊上,你灵力未复,现在去京城,太危险。”
勐仑把玩着帖子,淡淡道:“怎么,小仙君要丢下我?”
云岫沉默片刻,道:“我会护你周全。”
勐仑笑了:“那就走吧。”
她转身迈步,衣袂翻飞,背影纤瘦却倔强。云岫看着她的身影,眸色微深,随即跟上。
晨光洒落,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织,渐渐拉长,直至消失在官道尽头。
京城的繁华,是扑面而来的喧嚣。
勐仑和云岫踏入城门时,正值晌午。
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绸缎庄的彩幡在风中翻飞,酒楼里飘出蒸笼的香气,混着糖葫芦的甜腻,熏得人头晕。
“让开!让开!”一队披甲侍卫策马而过,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昨夜刚下过雨,街角还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飞檐翘角的楼阁。
勐仑微微蹙眉,侧身避开泥点,袖中的聚泪葫轻轻晃动,似在感应什么。
云岫走在她身侧,手按剑柄,目光扫过街巷,警惕而沉静。
街边,一个算命瞎子摇着铜铃,嘶哑着嗓子喊:“测字看相,断吉凶祸福!”
他的摊前摆着一只破碗,碗底沉着几枚铜钱,旁边歪歪斜斜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字。
勐仑瞥了一眼,冷笑:“江湖骗子。”
那瞎子耳朵却灵,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盯”向她:“姑娘命格奇特,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怕是活不过今年立冬!”
云岫眼神一冷,剑鞘微抬,“把话收回去。否则,我不介意割下你的舌头。”
那瞎子顿时噤声,缩了缩脖子,嘟囔着“晦气”,收起摊子溜了。
勐仑甜笑:“小仙君好帅!”
越往皇城方向走,街上的能人异士越多。
一个披着五彩羽衣的苗疆巫女坐在茶楼二楼,指尖缠绕着一条青蛇,蛇信子一吐一吐,她则笑吟吟地看着楼下行人,眼神妖异。
街角,一个邋遢老道盘腿而坐,面前摊开一张破布,上面摆着几枚古铜钱和一把桃木剑。
他闭目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忽然睁眼喝道:“妖气冲天!京城要出大事!”路人纷纷侧目,却无人当真。
更远处,几个西域来的番僧穿着赤红袈裟,额间点着朱砂,手持转经轮,诵经声低沉悠远。
他们身后跟着一群信徒,个个神情虔诚,仿佛真能求得佛祖庇佑。
勐仑扫视一圈,淡淡道:“人界何时这么多乌合之众?”
云岫却微微皱眉:“这些人里,未必没有真本事的。”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人群围成一圈,中间空出一块地,一个白袍道士和一个黑袍术士正对峙而立。
白袍道士手持拂尘,脚踏七星步,口中喝道:“阴阳五行,雷神助我!”拂尘一挥,一道金光如龙,直冲黑袍术士面门。
黑袍术士阴笑一声,袖中飞出一串骷髅念珠,珠子碰撞间,黑雾弥漫,竟凝成一只鬼手,一把攥住金光,生生捏碎!
围观百姓惊呼后退,有人吓得跌坐在地。
“是阴癸派的妖人!”有人低呼。
白袍道士脸色一变,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下一道血符,猛地拍向地面:“雷来!”
“轰——!”
一道紫雷凭空劈下,黑袍术士急忙闪避,却仍被余波震得踉跄几步,黑袍焦黑一片。
他怒极反笑:“好!好!今日便让你见识真正的阴癸大法!”
他猛地扯开衣襟,胸口竟纹着一只狰狞鬼面,鬼面张口,吐出一缕黑烟,烟中隐约有凄厉哭嚎。
勐仑眯起眼:“摄魂术?倒是有点意思。看来修仙界的人伸了不少手在凡俗界啊。”
她指尖凝出一缕红色魔气,现在那魔气小的像个小火花,云岫却忽然按住她的肩膀:“尊上,不要。”
勐仑轻哼一声,却也没动。
就在黑袍术士即将施法时,一队金甲侍卫突然冲入人群,为首的统领厉喝:“皇城脚下,禁止私斗!违者押入大牢!”
白袍道士和黑袍术士同时收手,各自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人群唏嘘着散开,仿佛刚才的斗法只是一场闹剧。
穿过长街,皇城的轮廓渐渐清晰。
朱红的宫墙高耸入云,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宫门前站着两排铁甲侍卫,长枪如林,肃杀凛然。
勐仑抬头,眯眼望向宫门:“贵妃梦蝶……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物作祟。”
云岫沉默片刻,忽然道:“尊上,你的灵力,还能撑多久?”
勐仑冷笑:“足够我掀了这皇宫。”
云岫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远处,钟声悠扬,皇城的阴影投在两人身上,拉长,再拉长,直至淹没在熙攘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