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人界后,勐仑总是和云岫以你我相称,说话时间多半在调笑。
现在她收敛笑容,倒是多了几分魔尊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模样。
云岫面色一僵:“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不要你这样,尊上,我不要你这样。”
他仰起头,突然跪在她面前,像只温顺的宠物。“您怎么对我,我都是欢喜的。”
勐仑看着亮起来的指引石,摸了摸他委屈含泪的眼睛,说出的话却冰冷:“指引石凉了,机缘就在此处。你我的事,稍后再说。”
云岫点点头,像是被主人赦免了罪过的狸奴。
他放出一缕灵气,探查着周边的异动。
只听一声尖叫,风吹开了门,云岫一个闪身,拥着勐仑来到尖叫处。
“啊!死人了,死人了!”
不知是哪个姑娘传来一声尖叫,随后风月楼死人的消息如通风投向平静湖面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
“哪里死人了?”
“是谁死了?”
“死人了?莫不是用了壮阳药?”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死在床笫之间的人还少吗?”
“真羡慕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哈哈哈···”
勐仑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景象,水红色的床上,一个干瘦的男子,翻着眼白,断气而亡。
屋内没有其他人,想来是刚刚办事的时候,男子突然断气了,吓得姑娘跑出了房间,大声嚷嚷起来。
云岫:“尊上,有人来了。”
勐仑点点头,得到她的许可,云岫才伸手出去布置了结界。
隔音隐身结界简单快速,云岫和勐仑静静立在一旁,看着屋子里哗啦啦涌进了一大堆人。
众人以床为圆心,围成个半圆型。
最前面是衣衫不整的姑娘,水红色肚兜带子都还在外面,皮肤上依稀可见青紫色的伤痕,像是被人掐出来的。
勐仑看了眼云岫,他闭着眼睛,自封五感,假装什么都看不见。
勐仑传音:“你这是做什么?”
云岫:“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勐仑:···
姑娘旁边站着的就是头上戴着金钗银簪的老鸨。
她对着姑娘手臂掐了掐,责骂出声:“贱蹄子,穿好你的衣裳,白白的被人瞧了去。这人怎么死在你床上的,你是不是给他喂药了?我告诉你,要是坏了楼里的规矩,我可饶不了你!”
女子被她掐的面露痛苦之色,却不敢挣扎,只默默穿好了衣服,泪流满面。
嘴巴干涩,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贱蹄子,你说不说!还不快点招来,待会儿当官的就来了。我告诉你,暗门子的老九告诉我,他那儿可还缺几个姑娘呢。”
“哎呀,妈妈,别说这样的话,您瞧,都吓着红姑娘了。”
此时一名身穿赤色长衫的嫖客凑近摸了摸红姑娘的手,一脸心疼:“红姑娘细皮嫩肉的,让妈妈掐坏了可怎么好?”
“是啊!”
“是啊,红姑娘好歹也是风月楼的中品,可别弄坏了。”
嫖客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被叫做红姑娘的女子似是被周围人的声援激起了几分勇气,用手帕擦了擦眼泪,这才开口。
“妈妈莫气,胡大爷是我的常客,突然死了,我这心里过不去,吓着了。求求妈妈别卖我去那老九的暗门子里。”
老鸨闻言再次掐了红姑娘胳膊,疼的她哀哀直叫。
红姑娘:“妈妈,胡大爷有些癖好,您不是不知道。他今日非要我在上面,没几下就没了声音。”
老鸨瞪着眼睛:“真没喂药?”
红姑娘:“妈妈,我哪敢啊,这楼里的姑娘谁不知道您的规矩···”
周围人议论纷纷,勐仑在隔音罩里冷笑两声:“规矩?什么规矩?不过就是怕客人们霸占时间长了,生意转得慢了。”
云岫听她如此大胆言语,忍不住红了耳朵。他偷眼瞧着勐仑神色,感觉她好像有点生气。
红姑娘说完,哀哀戚戚的哭着。
周围一堆人有胆大的上前掀被子,有的探鼻息。过了片刻,不少人确认,那胡大爷确确实实的没了气息。
咚咚咚——
官兵很快赶来,将这房间团团围住。
官兵:“这楼里的老鸨何在?”
老鸨:“哎,在在在。哟,官差大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一群官兵穿着黑色官服,手持大刀,将风月楼里的所有房间踹开,闹得一个鸡飞狗跳。
老鸨:“哎哟,官爷,您这让我怎么做生意啊?我这楼里的姑娘还活不活了。”
官兵:“少废话!还做生意。哼,你这风月楼里一月出了三四条人命。县令大人震怒,命我等来封楼!”
“什么?封楼!”老鸨大惊,赶紧往官差手里塞上金叶子:“官爷,我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官差将金叶子往袖子里塞了塞,给了老鸨一个轻蔑的冷笑:“劝妈妈还是识相一些。”
“天杀的!”老鸨跺跺脚,赶紧招呼楼里的姑娘回后院。
楼里,人人兵荒马乱。
空气中浮动着各种男女欢好的气味,云岫动了动鼻子:“尊上,没探查出妖气。”
勐仑摸了摸指引石:“嗯,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