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寨沟这几天过的如梦似幻，他们拍了太多好看的照片了，每每翻看，仿佛再次置身天然氧吧，呼吸着百年山林沉淀下来的清润水汽。

之前答应的vlog也在最后两天做了个简单的整理，加起来的素材已经有三小时那么长了。

离开旅馆的那天，池枝越问骆野有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骆野安排他兼任灯光师，再临时充当半小时摄影师，池枝越欣然应下。

他们按原路返回，上飞机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骆野困意汹涌，起初还能应声附和池枝越，话音渐渐稀薄，彻底安静下来。

“好漂亮的夜景。”池枝越小声说，却没有听见回应。

稍微扭头，骆野脑袋靠他的肩膀，阖眼睡过去了。池枝越拉下隔板，耳朵贴着骆野的头发也闭上眼睛。

他倒是没睡着，在心里回味这趟旅行。

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们的关系似乎更进一步，除了那天做了，前天又做了一次，没那么失控，很缓慢很轻柔。

总之很爽。

池枝越蹭了蹭骆野额头发：“今晚似乎也要做个好梦了。”

数个小时过后，航班落地，两人终于回到昭楠市。

刚坐上出租车，他们一同拨通家人视频，屏幕两头连线，骆芃与许梦桦意外碰面。

骆芃和许梦桦一碰上就会斗嘴，许梦桦虽然会说，但骆芃对上爱答不理的态度反而吃瘪。

连续几个回合，许梦桦处于弱势。

许梦桦顿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放大招：“哟，这不我们下课看着骆野哥哥的好友圈照片不搭理人结果撞上教导主任差点把手表给没收一想到你是年纪第一就放了一马的骆芃大师吗？”

池枝越看了眼骆野，骆野有点震惊，他从来没听兰橘提起这件事，他看向手机里的骆芃：“芃芃？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骆芃面无表情地说：“她不口渴吗。”

骆野：“……”

许梦桦：“……重点是口渴吗？”

骆野转过来训斥骆芃：“芃芃你怎么可以在学校里玩手……表呢。”

骆芃低下了头，不大开心地“哦”了一声。

都说长兄如父，骆野太心软了，做不了严父，看见骆芃那么委屈，又变成安慰了：“我不是跟你生气，但学校有校规啊，你成绩好也不能破坏校规啊。”

许梦桦在一旁：“就四就四。”

骆野：“上次老师还和我说你上课有点不认真听课。”

许梦桦：“就四就四。”

池枝越眉头一皱，把扬声器关了：“许梦桦，显着你了？”

“诶唷有点困了，我要睡觉了。”许梦桦假装打了声哈欠，立马逃离现场。

“不好意思啊芃芃，”池枝越向骆芃道歉，“我回去就说她。”

“她说的是实话，”骆芃低头说，“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骆野笑着说：“好久没听梦梦的碎嘴子了，她一说话还挺温馨。”

“你太惯着她了，”池枝越牵起骆野的手，“她还和我说好奇我们两个换着做他们的哥哥会怎么样，我说你肯定什么都会答应，她想想就美死了。”

“其实你也宠她吧，”骆野盯着池枝越，“她和我说她房间里百分之八十的东西都是你给她买的。”

嘴上说着别惯着，但池枝越真的挺惯着许梦桦的，这次去成都，池枝越也给许梦桦选了好多礼物。骆野也不瞎。

他们俩站一块，完全看不出谁是领养的，关系好的和亲兄妹一样。

这些年他们有人在离别，有人在相遇，有人在新的开始，就像此刻的立交桥，通向不同的地方，却一直往前行。

九点左右，出租车先到池枝越社区，再将骆野送回家。

骆芃一直等着骆野没睡，看他又给自己买了好多东西，高兴地尾巴高高翘起一直没放下。

骆野看他这个样子也开心，顺嘴嘱咐几句不要在学校里玩手表了。

“现在还不是最开心的，等你高考结束那天才是真开心，到时候我还得给你摆宴席呢，”骆野摸着骆芃的头，“不管你考多少分，我就在咱们小区对面那个酒店摆，给那些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发帖子，谁想来就过来。我就这么炫耀我家小孩。”

骆芃听话地点点头。虽然骆野说不管考几分，但这人心里已经在比较往年状元是多少分了。

他既然要考，就要考个让大家都羡慕他哥哥的水平。

“我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骆芃说，“连拍摄都帮不上忙。”

“你一直跟着我，不就是为我做的事吗？不准再瞎想了，再瞎想我就弹你脑瓜崩了。”骆野对着手指哈气。

这趟示威让骆芃连连点头，骆野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间隙，骆芃提起兰橘，这几日兰橘和徒弟聚餐，顺带叫上了他。

骆野把杜若的身份告以及诉了骆芃，骆芃恍然大悟，站起身说：“那个杜哥哥是不是喜欢兰橘哥。”

“你怎么知道的？”骆野都惊了，杜若喜欢兰橘这事儿还是池枝越告诉骆野的，他完全没看出来。

“那个杜若哥哥请我们吃饭的单子上没价格，他就说人均一两百，让兰橘哥吃什么就点什么，等吃完了，他上了个厕所就把单买了。”骆芃说，“我没见过普通朋友会这样的。”

骆野按住骆芃的肩膀：“等等，你是说这人拿饭馆点自助？”

骆芃点了点头：“对。”

骆野：“……我和他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这件事最有趣的是兰橘到现在都没发现，还说这自助餐的食材挺新鲜的，下次带骆野和万青过来。

骆野挺感动。这时候还能想到他和万青。好兄弟一辈子啊。

骆芃铺好被褥，躺进床里：“杜若哥哥还问我，兰橘哥喜不喜欢花，我觉得他喜欢能吃的花。”

“说起来，我给你浪浪哥送了花。”骆野搓着下巴说。

骆芃问：“什么花？”

池枝越从包里捞出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上面有朵小花。

项链坠在池枝越的手里，有点重量。

池枝越恍惚地看着它：“他什么时候……”

池枝越没说完，旁边摸着自己小礼物的许梦桦嗖的一声站起来，冲进父母卧室大喊：“骆野哥给我哥送彩礼了！”

池枝越：“……”

池枝越收起项链，给骆野发消息。

【池枝越】：轻轻，这是什么？

【池枝越】：【图片】

【轻轻】：哦哦终于看见了

【池枝越】：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轻轻】：回来前啊，我让你去买早饭那时候。【小猫得意】

【池枝越】：给你吧，太贵了

【轻轻】：你也别不要，这里面也有百分之八十是你给我充电的钱，我再不给你花点钱我过意不去

其实骆野没说，他给池枝越这个花，是因为他曾经在梦里梦见池枝越了。

梦里的池枝越站在那片曾经的花海，头发还是白的，像那些丝丝的薄纱窗帘。问他，他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所以他想，他该送花的。

谈了这么久，池枝越送他的东西加起来早早超过了限定金额。他不能只要池枝越的礼物，自己什么都不给。

骆野在有些时候看的很开，在有些时候又特别传统。

处对象都要有三金啊，那他也得给池枝越买三金。

想着想着，某天逛了金店。

在金价飞涨的年月里，以前咬咬牙都不买一克的他，这次直接打了一条小金链。

池枝越听他说起来龙去脉，心里又是喜欢又是高兴。

其实他也做过一个梦。梦里全是白的，没有边际的雪。他躺在里面，很安静，准备变成雪的一部分。”

“然后，你来了。”字句从池枝越胸腔深处缓缓升起，“你把我从雪里挖出来，像挖出一件被春天遗忘的种子。你的手那么小，那么凉。你叫我的名字，然后我就醒了，那些雪啊全都融化了，好多好多花瓣落在你身上。”

“运气真好啊，我们都梦到了同样的东西？”骆野笑着说，“那你更要收下了，这朵花一辈子都不会坏。”

“……你怎么那么好啊。”池枝越低声说。

“明天我去找你，下班等我。”骆野开心地说。

“我肯定会等你的，你要出去玩吗？”池枝越多问一句。

骆野摇头说：“你不是还得上班吗？安心在家里待着吧，想睡就睡，想做就做。”

池枝越听到最后，愣住了，呆滞地重复：“想做……就做？”

手机那头，骆野留下理所当然的反问句：“你不想吗？”

想，他当然想。

坦诚后的骆野大胆异常，对做这种事已经能开口就提。这正中池枝越下怀，他巴不得日日夜夜都和骆野厮混在一起。

骆野说完就跑，生怕池枝越当场去楼下买两盒。

池枝越笑着挂断电话，将项链好好存起来，和之前姥姥送的那条放在一起。

这两条项链珍重地躺在盒子里，池枝越凝望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池枝越这些天上班的时候没戴这条项链，还是戴的情侣款。

万青看他笑得春风得意，又没心眼地问了他一句，随即得到池枝越的炫耀。露天天台上，从九寨沟的照片到骆野的小惊喜，全都说了一遍。

万青听得眼皮子快闭起，手指抵在手掌下面求饶：“池哥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招了，求你别秀了。”

池枝越翻查看手机，淡淡地说：“你自己问的。”

万青正要争辩，兰橘端着咖啡推门走上天台。他连忙一把拽过兰橘，挡在自己和池枝越中间。

“别闹了，”兰橘像是心情不好，抽出他的胳膊，蔫蔫地趴在栏杆上，“我头都要秃了，野子不在我没素材了。”

池枝越插了一嘴：“你可以问问杜若，他去的地方多，有很多素材。”

万青现在成了对自己朋友肃然起敬的直男，警铃声大作：“什么意思？又来一对啊？”

“什么啊。”兰橘蹙了下眉，“那人是男的好不好。”

万青双手指向池枝越：“难道他不是吗？难道我们野子不是吗？！”

兰橘：“……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现在顶多算是好友。”兰橘又说。

万青放松下来：“那就好，那就好，我以为你也弯了，这样我真成湾仔码头了。”

“神经啊你哈哈哈哈，”兰橘笑得直拍围栏。

池枝越没说话，心里掂量这句话。兰橘只是说“现在”算是好友，没说未来会不好当“好友”。也没有拒绝杜若的身份。

感觉有戏。

池枝越也是这么转告杜若的。

“我和他现在就是朋友啊，”杜若顿了顿，最后一句话加上重音，“他还问我能不能做素材，他只问了我一个人哦~”

“他现在对谈恋爱没意思。”池枝越提醒他。

“那很好啊，我不用担心他中间会喜欢上谁，”杜若说。

池枝越：“……你高低也是个恋爱脑。”

杜若乐呵呵地说：“不提这些光明灿烂的未来了，晚上去吃点，我请你和骆野吃饭。”

“平白无故请吃饭？”池枝越重复。

“当然不是平白无故，”杜若低吟，声音拖得长长的，“需要两位军师帮忙了。”

“我就知道，”池枝越笑道，还是答应了。

毕竟他和骆野这对夫夫的理念就是：能帮就帮，不能帮就蹭个饭。

池枝越和骆野虽说是军师，只不过在和兰橘的日常相处时多提一嘴杜若的事，多说好话。

杜若这人看着放荡不羁实则很有责任心，有决策能力，不是那种玩玩的富公子，家教挺严的，至今还在ktv点哇哈哈。

兰橘的反应不错，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人挺好的，昨天还和我说他有多的旅游票。”

“你跟着去了？”池枝越问。

兰橘：“他买票管我什么事啊，我就回了句牛逼啊兄弟。”

池枝越：“……要不然说你们是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