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一走，李念薇眼睛瞬间亮得发亮，疯狂给悦知使眼色，手机都快塞到她手里：“快！帮我要签名！合照也行！”

悦知无奈——她和陆星辞实在算不上熟，不过是以前去篮球场找陈恪时，偶尔碰着打个招呼的交情。但架不住李念薇期待得发亮的眼神，只能转向陆星辞：“陆学长，可以……”

“要签名合照是吧？”没等她说完，陆星辞就爽快接话，伸手从李念薇手里接过本子和笔，笔锋利落签上名字，又主动凑到镜头前，配合地比了个轻松的手势，“来，靠近点，别紧张。”

合照刚拍完，他却没立刻挪开，反而往悦知身边凑了凑，半开玩笑提议：“学妹，我们也拍一张？难得见一次，留个纪念。”

不等悦知反应，他便自然地虚揽住她的肩膀，眼神却不着痕迹往台上扫了一眼。

悦知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僵，她向来不习惯和不熟的人肢体接触，只能对着镜头勉强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李念薇举着手机连拍好几张，嘴里不停念叨：“男神笑一个！对！就这样！小知你别绷着脸啊，自然点！”

拍完后，几人凑在屏幕前看照片，陆星辞指着其中一张，忍不住吐槽：“你这表情，像被人绑架了。”

“可不就是被绑架了。”悦知伸手把李念薇拉到身边，“主谋在这儿呢，刚才差点把手机怼我脸上，我能不紧张吗？”

李念薇笑着拍开她的手：“我那不是激动嘛！”

三人笑闹成一团，谁也没注意，台上试音的江砚白，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这里。

陆星辞趁着笑闹，不动声色点开刚刚和悦知的合照，随手发给了陈恪，附带一句：“在音乐节碰到你家小青梅了。”

发完便把手机塞回口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

调音师在台下扬声喊：“江老师，可以开始了！”

江砚白抬手拨弦，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琴弦，目光便下意识往下一扫——

恰好撞见陆星辞虚搭在悦知肩上的手，还有两人头挨着头、对着屏幕相视而笑的模样。

空气像是无声地滞了一瞬。

“嗡——”

指尖力道骤然一重，琴弦发出一声闷沉的响，在安静的后台里格外突兀。

悦知和李念薇的笑闹声瞬间停住，两人同时朝台上望去。

悦知心里轻轻一紧，对陆星辞道：“陆学长，我过去看看。”说着便往舞台方向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

刚走两步，工作人员便过来找李念薇搬道具，她只好冲悦知摆摆手，抱着箱子跑远了。

悦知独自来到舞台侧边，递过一瓶常温的水：“要喝点水吗？”

江砚白没立刻接，只垂了垂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重新低头调弦，指腹反复摩挲着琴弦，动作依旧从容，可周身气场却莫名沉了下来，连海风都像慢了半拍，裹着一层说不清的冷意。

过了两秒，他才抬手接过水。

指尖碰到瓶身时，悦知隐约觉得，他的指温比平时低了些。

台下的张禾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咯噔”一下——

自家老板这脸色，跟上次有人硬撬他合作时的冷脸，简直一模一样。

他赶紧猫着腰溜到陆星辞旁边，装作闲聊扯了扯他袖子：“陆哥，你跟悦悦姐很熟啊？听你喊她师妹，以前一个学校的？”

陆星辞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笑，眼神里多了点了然的试探，声音压得极低：“嗯，她是我篮球队队友的发小，我们同校。”

他顿了顿，故意往台上看了一眼，正好撞上江砚白抬眼望来的目光——没温度，像结了层薄冰。

“怎么，你们江老师有意见？”

张禾连忙摆手，挠着头打哈哈：“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挺巧的。”

陆星辞沉默一瞬，指尖无意识敲了敲裤缝，忽然想起大学时陈恪总跟他念叨“我家悦知可犟了，谁都劝不动”，便又补充：“刚上大学就认识了，不过这几年没怎么见。对了，砚白是怎么认识悦知的？”

张禾哪里敢接这个话，只含糊笑着打圆场：“就是工作对接，悦悦姐今天负责接待我们。”

陆星辞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促狭，拍了拍张禾的肩膀：

“提醒你家哥一句，这小姑娘可不是好追的，死犟死犟的，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

他故意拖长调子，

“她那出国读研的青梅竹马，快回来了。”

张禾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心里却瞬间警铃大作。

这话他听得明明白白，再联想到刚才那声闷弦、那骤然冷下来的气场，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

自家老板，绝对是对悦知上心了。